秋蟬叫聲淒涼悲切,面對著野外的暮sè,一陣驟雨剛剛停止。軍營之外設帳飲別,多情傷緒,留戀難捨之分。戰馬的嘶鳴彷彿催促著士兵出。手牽手相凝視,佳人淚水漣漣,一時竟喉嚨梗咽說不出話語。想這一次離去,不知何時再相見。
黃昏的雲靄昏昏漠漠,瀰漫著天際無邊遼闊。竇旖的倩影孤單佇立,望著遠去的軍隊久久不肯離去。
……
單憐卿清醒過來的時候,現自己處於一個陌生的屋內。房間裡面黑鴉鴉的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她運足目力視去,稍稍可看清一切。此屋似是多年無人居住,而且失修已久,牆角上結編著不少的蜘蛛網。
只聽見嗟一兩聲,一個小火堆燃了起來,火堆旁邊是一女的身影。
頓時屋內一片光亮。
忽地叭叭幾聲,響起振翼之聲,原來是幾隻蝙幅奪門而出
「母親,這是哪裡?「單憐卿感覺到有些頭暈,然她還是支撐自己走到了單愛蓮的身旁。
單憐卿轉四面打量。
但見牆壁上爬滿了十幾只壁虎,地下滿是蟋蟀螻蟻,而且佈滿了乾枯的柴薪,整間茅屋空蕩蕩的……
然而單憐卿卻看到了房屋正中卻有一排神牌位,上面寫著「河東道曹州單府單公雄信之位」、「河南道濟陽王公戰之位」……。
「跪下!」是單愛蓮嚴厲無情的聲音。
單憐卿乖巧地跪在了爺爺和父親的靈位前面,磕了三個頭。受盡相思折磨的身是那樣的瘦纖單薄。
「爹,不孝女帶著您的孫女來看您老了。」單愛蓮點了三炷香,也在旁邊跪了下來。
「爺爺!……」,單憐卿傷心流淚地趴在了地上。雖然她出生不久,爺爺和父親便遭不幸,但是多年以來,母親不斷地對她描述著當年的一切,讓單憐卿總覺得爺爺頭身分離的慘象歷歷在目。
再說長孫凜,跨上戰馬,帶著自己營隊計程車兵,通行的還有王仲越的護送補給糧草的營隊,飢餐渴飲,夜住曉行。由於他們攜帶著制的火藥大炮,移動起來需要相當謹慎,因此行軍度相對較為緩慢。一直到十一月末,來到離邊境不遠的朔西坡。這條山坡長約數十里,南北走向,蜿蜒曲折,好像一條巨龍橫亙在大沙漠上。
這一夜,他們就地駐紮過夜。長孫凜卻是久久不能安睡,這一路上看到的是一樣淒涼慘淡的景象:牛羊牧畜已被洗劫一空,壯年男許多在隋唐戰亂時被突厥人捉走,或服兵役,或做奴隸。絕大多數人都往中原遷徙,這些突厥人簡直不把唐人當人看待。
四處都是燒殘的帳篷,踏破的窩棚,牛羊被突厥掠奪為軍糧後只剩下一些瘦骨嶙峋的畜牲,還有不能服役不能走動的老人小孩。長孫凜在一個破落的窩棚旁邊,看到一個斷了右臂的少女正跪在地上擠羊nǎi,身後站著一個愁眉苦臉的蒼老男人。蒼老男梢指著少女的斷臂解釋,前些ri,突厥人把他家僅有的一頭nǎi牛也拉去充軍糧,孫女捨不得,死命拉著韁繩不放,結果連胳膊都給血淋淋地砍了。
「三長,又在想你的那小媳婦了?」長孫凜看到劉三長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覺,正在玩弄一條手鍊,便出言打趣道。
「嘿嘿。」劉三長傻笑了兩聲,卻引來了王大牛的不滿,他哇哇叫了兩聲說道:「你小還說是兄弟呢,連弟媳婦都不帶出來見見面。」
「等到此次戰爭結束,我和她便會成親,到時不久可以見到了?」劉三長將手中的鏈收了起來,看他把那鏈寶貝的模樣,怕是心上人所贈之物。
薛仁貴和高儒風等人也在一旁嬉笑不已。
「三長,先別想那麼多了,明ri你和儒風還得去刺探前方狀況,這一帶與突厥地盤交界,怕是不甚安全,我們護送的乃是軍機要物,絕不可出錯。」長孫凜看時辰也不算早,便督促大家早點安睡。
次ri,軍隊向前又行進了十餘里,長孫凜命令高儒風帶著兩個小隊斥候前方敵情。這越是到了邊境越是要小心,唐軍雖然擁有猛將jing兵,但是突厥人的驍騎軍善戰也是出了名,若是對方拿到這些大炮,怕是實力的天平便會倒向他們那邊。
牙帳內,長孫凜和王仲越默然相對。雖然甚久以來兩人並未生劇烈衝突,但王仲越或多或少都對他出言不遜,長孫凜後來也知道了自己搶了別人的未婚妻,他也就聳聳肩算了。因此兩人都處於一種非常冷淡的狀態。
不過在此次行軍中,王仲越的軍銜是高的,他現在的軍銜乃是昭武副尉,正六品下的軍職。而長孫凜因為制火器有功,從正八品的宣節校尉升至正七品的致果校尉,但此時也得服從王仲越的指揮排程。
巳牌時分,一個附離在牙帳前翻身下馬疾馳帳內。
「啟稟校尉大人,突厥人仍無動靜!」
「去吧。」長孫凜在帳內答道,然後兀自咕嚕著:「還有儒風和三長的小分隊,等他們回來我們便可出。」按理來說他們的行動很秘密,動作也不大,敵方應該不會察覺。
「哼!」王仲越自然知道對方是在和自己說話,冷哼了一聲。
「校尉!校尉!不好了,高副衛他們出事了!」只見一個士兵慌慌張張地前來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