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ri這是他第一次接觸到朝廷之事,沒有任何懸念,武力強大的一方終取得勝利,即使是栽贓陷害也做得理直氣壯,畢竟對方只是一個小角sè。只是數數ri,越往後似乎就越多類似之事。想想那個也許會成為女皇的武二孃,幾次接觸之後,這個女孩的聰明和倔強給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尤其是即便手腳被束縛卻也在想著該如何逃生,現在她估計連十四歲年齡都不到,長孫凜很難想象這個初俱天姿的小姑娘將來會是怎樣的一個女。當然,前世的史書上有記載,只是現在一切都已改變。
一個單薄的身影漸漸靠近長孫凜,是一個女孩,清眉細眼,素面朝天。崔隱涼已經恢復為女孩的打扮,她不是那種讓人驚豔的美女,但和她的名字——「隱娘」一樣,她甜美純真而又略帶傻氣的笑容,毫無心機毫無城府的那種笑,笑的時候,眼角上翹,透著天真,透著善意,透著嫵媚。
「崔隱娘?」
長孫凜早已看到了她,烏黑的雙眸望著眼前這個女,笑了笑。他得承認,崔隱涼,應該是崔隱娘每回吃癟的模樣是真的很可愛,因為她的兩頰會嫣紅得跟兩顆蜜桃一樣,雙眸也會睜得跟星星一般亮,而她那刻意抿成直線的冷唇是不自覺地嘟成一個櫻桃小口;一個女人美的三種嬌憨之態,都是她吃癟時一一流露出來,也怪不得他三番兩次要捉弄她了。
崔隱娘愣了一下,遲遲不答話,直到長孫凜全身往後仰躺在草地上時,她咬著唇問道:「你識破我的身份有多久了?」
長孫凜仰頭看著天,努嘴想了一下說:「從未識破過,因為沒有必要。」
「你……」崔隱娘頓了頓蓮足,她這回可明白了當初長孫凜一見面就說她騙他的意思。
「你為何如此女扮男裝?」長孫凜好奇地問道,其實他還不知道,女著男裝是唐代十分流行的一種風氣。
「我自幼就喜歡著男裝,因為……」,崔隱娘斜了長孫凜一眼,然後卻是低說道:「我的眼睛小,小時候就沒有俊表哥漂亮,大人們雖然沒有說出來,但他們那種可惜的眼神讓我著實難受……」
「所以你就總是著男裝?」長孫凜看了看她,知道若是一個小女孩在長相上卻輸給一個男孩,心理自然有所不平衡。其實在長孫凜看來,崔隱涼其實也是一個清清秀秀的少女,只是輸在單眼皮上。
「也並非是這樣,此次我是偷偷離家,為了路途方便,所以一直如此裝扮,後來因為火一里全是男,我若是一個女混在其中,有些突兀。你不知道一個女孩混在一堆男人當中是多麼麻煩……」崔隱娘說到這裡時,臉忽地轉紅,合嘴不再繼續說下去了,因為那是個難登大雅大堂的話題。
長孫凜也猜出她所謂的麻煩事,他故作不知地轉移話題:「為何要離家出走呢?」
崔隱涼聽了這個問題後,神情複雜,眼神幽幽地望著他,卻是抿著嘴不說話。
「是不是聽說自己未婚的夫婿竟然是個臭名長安的酒囊飯袋,心中不舒服,所以過來這邊想找我退婚?」
沒料到他會問得如此坦然,崔隱娘一時竟不知如何回答,只能任淚奪眶而出。
長孫凜伸出一手迎向她,崔隱娘望著他微張的手,考慮了片刻將手輕輕放了上去,依在他身邊坐了下來。他揉掌著她因為這些ri的辛勞而長了繭的指腹,為她抹去臉上的兩柱淚,給她一個鼓勵的微笑:「你放心,只要你不願意,沒有人會逼著你上花嫁。」
崔隱娘含著眼淚,沒有說話,她想告訴他一切,可又羞於告訴他自己的心事。
夕陽西下,整個桃花溝都被染得通紅,猶如一片火海。落在地上的小樹葉也會出斑斕的純金sè的柔光,與那高而繁茂的狗尾草的優美的莖,交錯在一起。一對少年男女就這般靜靜地坐著,聆聽著微風的私語,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