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顯得十分自信,繼續解釋道:「你對正面迎戰指揮比較有經驗,這中規中矩的打法就由你來做好了,這次側軍偷襲,事關此次戰役之成敗,還是由我來帶隊。」
薛仁貴還想抗辯什麼,見長孫凜擺了擺手,他便吞下聲來說道:「那好,就依將軍所言。」
當天夜裡,長孫凜就率領著一千名jing銳,沿著荒無人煙的小路繞了遠道而行,輕裝前進。這一千人都是從唐軍主力中仔細挑選的,幾乎全是彪悍健壯,身手矯健,攀山越嶺如履平地。
待進入大山之後,將士們傍山間小路疾前進。越往前走,山勢越崢嶸,幾條曾被前人踏出的蜿蜒鳥道也都走到了盡頭,便開始爬懸崖,攀峭壁,涉溪越澗,摸索前進。
三天後,隊伍進入了一片yin森森的原始森林。將士們小心翼翼地前進,他們的腳下,是厚厚的綠氈絨似的草叢和滑溜溜的蒼苔。草叢中時而可見一些盛開的野菊、山裡紅、狗尾巴草和許多不知名的小花。圍繞著他們的,卻是一道道由顫抖著的椏枝和百年老藤編結成的牆。
高大的白楊、樺樹、橡樹和許多不知名的古樹,密密層層,挺拔聳立。枝柯交叉,樹冠層疊,嚴密地封鎖了企圖透shè進的陽光。使這裡大白天也和黑夜沒什麼大的區別,yin冷cháo溼,一片黑暗。
這是一個可怕的世界,吐著火信的毒蛇在地面上和樹枝間哧溜溜地遊走,不時對著士兵們高昂起腦袋,瞪著一雙涼冷無神的眼睛,準備隨時出擊。貓頭鷹和一些不知名的怪鳥會突然飛起,死靜的山林中出一陣撲楞楞的響動,讓人驚心動魄,毛骨悚然。
士兵們揮動著刀劍,斬斷那些小胳膊粗的老藤和亂蓬蓬的荊棘,隨時jing惕著毒蛇猛獸的偷襲,在一步一步地試探中前進著,臉上、手臂上、脖頸上早劃出了一道道血痕。終於,等到走出這片暗無天ri的原始森林,將士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接下來是一段較為平易的山路,雖說也是蜿蜒曲折,七上八下,卻沒有什麼險要之處。可是這樣的路剛走了半天,他們就被一道天然的屏障迎面攔住。這是一道天然危險的摩天嶺,暗紅sè的山石嵯峨陡峻,光溜溜的寸草不生。沒有樹木,沒有鳥獸,沒有山泉,自然也就無人前來,自古沒有上山下山的路徑。
將士們靠著繩索軟梯,你推我拉,好不容易爬上了山頂。但下山的路剛走到了一半,他們便一下愣住了。橫在面前的,是一片真正的懸崖絕壁,刀削斧砍,壁立千尺,深不見底。
長孫凜緊皺著眉頭,帶著幾名副尉,東西南北到處察看,竟無一條下山的路徑。只有西南面有一處山勢較為緩和,但石面光滑如冰,腳不能沾,一走上去,立時便會跌個仰面朝天。
大家辛辛苦苦地都已經走到了這一步,怎麼辦?難道就放棄折路返回?長孫凜望著他的這些弟兄們,他們大部分都是通過了特種營訓練的,看來也只有這樣了。
他踏上了一塊巨石,衝著部將們擰眉喊道:「弟兄們,天無絕人之路,勝利就在前面等待著我們,我們只能前進,決不能後退。前面就是刀山火海,也得衝過去。就是死,也得向前倒,是男人的,絕不能做孬種!」
說完,他看也不看眾人一眼,拿著一條毯把自己連腦袋帶身軀一塊裹住,在緩坡度就勢一滾,像半截樹幹似的骨碌碌地滾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