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洺掃視眾人。輕咳一聲。把試卷放在左側,把方運的答案放在右側,念道:「這第一題,是詢問《春秋》一書歷經多少年。這個人人都知道,是兩百四十二年,誰要是答錯,馬上去聖廟辭掉文位。」
眾人笑起來,除方運之外的十三人,都在面前的答案後畫了一個圓圈。表示正確。
申洺繼續道:「對‘禮刑之爭’,禮殿與刑殿最終定論,這個還用說嗎?」
眾人一笑,繼續答題。但是少數人則面色微變,方運的目光亦是一動。
禮刑之爭,乃是漢朝時期一場席捲百家的聖道之爭,持續了近五十年,最後以賈誼聖隕為終點,刑殿大獲全勝,也是人族刑禮並存局面開始。
禮刑之爭。僅僅因為一句話「禮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導致半聖賈誼提前聖隕,七位大儒文膽碎裂、成千上萬讀書人文宮崩潰,堪稱人族浩劫。
禮殿對於這句話的解釋是:平民貧窮,他們沒有時間掌握繁瑣的禮儀,也難以負擔昂貴的禮物,所以不能用禮來約束平民。高官犯了大罪,理當用隱晦的詞語來掩蓋,不應該用不體面的刑罰,而是讓高官體面地自殺。
刑殿對於這句話解釋,卻與禮殿南轅北轍。
刑殿認為「上」和「下」,分別對應「尊」和「卑」,整句就變成「禮不卑庶人,刑不尊大夫」。
刑殿的解釋便是:不能因為平民地位不如士子和大夫,就把他們排除在禮儀文明之外;不能因為犯罪的人是高官,刑罰就區別對待。
方運來聖元大陸第一次讀「禮刑之爭」的時候,第一個念頭就是後世為了栽贓儒家故意曲解這話,說這話的意思是平民沒有資格享受禮儀,而高官貴族可不受懲罰。
方運後來讀了眾多的書籍,無論是賈誼、鄭玄還是孔穎達,這些大儒對這句話的註解都與聖元大陸的禮殿相仿,都體貼平民,並且認為高官可判死罪,但要體面一些,不動用傷害身體的肉刑,而不是說高官不受任何懲罰。
對於生活在華夏古國的方運來說,「刑不上大夫」早就已經實施,因為不要說高官,連普通人犯了罪,都不會有打斷腿腳之類的刑罰,要麼囚禁,要麼死刑,可謂「刑不上罪犯」。
禮殿和刑殿在前半句上沒有爭議,若不仔細看,後半句也差別不大,只是,一個是給體面的懲罰,一個是一視同仁。
但是,當年兩殿之爭的實質,是對「大夫」的定罪權。
在禮刑之爭前,刑殿無權審判所有讀書人,只有禮殿剝奪罪犯的讀書人身份之後,刑殿才有資格審判,否則讀書人就算逆種,在沒得禮殿允許之前,刑殿也無權插手,最多是緝捕。
對於信奉商鞅的「王子犯法與民同罪」的刑殿和法家讀書人來說,禮殿這種行為簡直是在藐視律法,不推翻禮殿對讀書人的審判權,刑殿和法家就永無出頭之日。
於是,刑殿經過多年的準備,悍然發動禮刑之爭。
見過數百年前的聖道之爭的人,早就消亡,而且所有完善的記載都被禮殿抹除,方運只能通過隻言片語來了解當年兩大聖道的對撞。
「赤霞起於倒峰山,如血如氅,如旄如旗,十年不散。」
「孔城之上,雷鳴陣陣,數月不止,方圓萬里,蟲獸不鳴。」
「一道奇光擴散,又瞬間凝聚,直奔摩妖山而去,千里山脈與妖蠻盡數如水汽蒸發。」
「大爭之前,孔城男人行房以刻計時;大爭之時,以息計時,怨氣沖天。」(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