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一朝天子一朝臣,方虛聖故去,早就料到他們會如此。」蔡夫人道。
蔡禾道:「左相一黨已經開始反撲。拿這青烏府來說,那些不入流的小官吏平時對我畢恭畢敬,可從昨夜開始,搖身一變,又成為左相忠狗,開始進行嚴查,禁止書院教授與方運有關的書籍。無論是提到方運還是方運所著的詩詞文章。書店、齋閣等所有場所有關方運的文字也全部砸爛收繳,並且已經傳話,給所有人三天的時間上交家中有關方運的詩詞文章。三天後,允許所有人相互舉報。一旦查證屬實,禁止家族子弟在青烏府就學、禁止經商、禁止為官等等。」
「這……」脾氣極好的蔡夫人眼中閃過一抹怒色。
蔡禾繼續道:「就在今夜,青烏府官員會把所有與方運有關的書運往北城門,在城門外焚燒。不僅是青烏府府城,整座密州各地今晚幾乎都會大肆燒書。」
「太過分了!」
「還有更過分的!計知白昨夜已經抵達寧安縣,他甚至放話說。從今天起,有讀書人膽敢再支援方運,依舊不收手,盡數以通蠻叛國之名坑殺!」蔡禾道。
「啊?計知白竟然敢做出這種事?」
「給他十個膽子也做不到,最多是嚇唬一些人,然後找機會殺雞儆猴而已,坑殺讀書人之事,別說他,哪怕半聖都做不出來。」
蔡夫人憂心忡忡,道:「寧安縣的那些人,豈不是要倒大黴?當年計知白在寧安受辱最重,而那裡的人也最景仰方虛聖。」
「唉……我現在是自身難保啊。幸好我是河川先生的弟子,否則的話,我定然會坐囚車回京。恩師他老人家很少飲酒,可昨夜竟然喝得酩酊大醉,可見方虛聖之死對他打擊有多大。有幾個當年的同窗甚至猜測,恩師心灰意冷,可能會放棄文相一職,徹底遠離景國,前往兩界山。」
「唉……」蔡夫人只能嘆氣。
蔡禾望著寧安縣的方向,低聲道:「你們先忍忍,等我晉升大學士……」
蔡禾目光中閃過一抹狠色,一抹恨意。
寧安縣。
劉育雙目空洞,任由衙役拉扯著自己向前走。
這位老人腳腕戴著腳鐐,走起路來鎖鏈在地上滑過,發出嘩啦啦的聲音。
一路上,所有的街坊鄰居站在門口,望著劉育,除了少數人幸災樂禍,大多數人眼中都蘊含悲憤。
一些人低聲議論。
「計知白這個王八蛋,簡直喪盡天良!」
「老劉頭多好的人,本來就是縣工坊數得上的工家人,一輩子撲在上面,結果什麼好處沒撈到,都被那些當官的撈走。還好方虛聖來了,說什麼合理分配,給了劉育一個大官,叫什麼‘總攝寧安縣工坊諸事’,每年都有分紅。」
「是啊。當時候都說,倔老頭終於遇到青天了,咱們心裡是一百個服氣。」
「最重要的是,倔老頭劉育上了《文報》!《文報》還有評論,說只有落後愚昧且沒有良心的官衙,才會宣傳任勞任怨的有功之人如何如何苦、如何如何清貧,真正有良心有智慧的官衙,會獎勵這些有功之人,讓他們過上好日子,宣傳他們富裕,宣傳他們不僅用工家技術得到榮譽,還得到實質的好處!有功之人清貧,是官府的無能無恥!我至今都記得這些內容,據說是方虛聖的原話。」
「可是,這種有功之人,卻被計知白抓走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