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有條不紊地穿梭於賓客之間,一道道精美可口的菜餚端上桌,惹得客人們贊聲不絕。
「惠心啊,家裡開酒店就是佔便宜,想找什麼樣的好廚子都方便。」
「玉華,你誇獎了。這個日本廚師可不好找呢,是我兒子親自去日本請來的。」張母說起兒子,口氣自然而然地增添了幾分驕傲,「那孩子還挺講究的,酒店裡好幾個名廚都是他出國請回來的呢。」
周太太忙讚道:「貴公子真是能幹啊。我看你和老張這下可放心了,家業有人繼承咯。」
「能放心就好咯!」張母視線轉到周太太身後跟著的年輕女孩子,「這是你家千金吧?長得可真漂亮?今年多大了?讀書還是做事呢?」
周太太立刻把女兒往前推了一把。女孩子穿著紅色小禮服,身材圓潤卻不顯胖,比起時下流行的骨感美人,要顯得貴氣許多。
女孩有點不情願,瞪了母親一眼,這才回答張母的話:「阿姨好,我叫周明珠,今年二十四歲,心理學在讀研究生。」
張母聽得甚是滿意,「居然還是高材生!玉華呀,你家姑娘好有出息啊!」
「哪裡哪裡!怎麼也比過你家兒子。」
兩家母親又互相讚美恭維了起來。周明珠有點無聊地站在旁邊,悶頭吃水果沙拉。她吃完了盤子裡的東西,轉過身又去盛了一份壽司。抬頭間,忽然看到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年輕男子從鮮花和人群間走了過來。男子容貌清俊得就像清晨的露水一樣。
她心跳登時漏了半拍,然後立刻搖頭。一個理性分析的人腦子裡居然會冒出這樣的詞,真是夠她覺得驚悚的了。
「媽,你找我?」
張母拉著兒子的手,介紹道:「這是你周阿姨,這是周小姐。」
周太太立刻發出恰到好處的讚歎聲:「天啊,其瑞都長這麼大了!多英俊的小夥子啊!我家明珠你還記得嗎?你們小時候見過一面的。」
張其瑞當然不記得了,卻熟練應對道:「當然有印象。明珠是嗎?你長高了。」
周明珠聽了就想笑,人長大了不長高,那就是侏儒了。
周太太自然知道自己女兒又在想什麼,暗暗捏了女兒胳膊一下。周明珠擠了擠眼睛,心裡滿是厭煩。
張母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對了,其瑞,我正要找你了。有個人,你肯定想見一見!」
「誰?」
張母臉上掛起神秘的笑,一邊拉著兒子的手,一邊回頭張望,「應該沒走遠,就在那邊的……啊,看到了!東平!東平!」
張其瑞微微睜大了眼,順著母親的視線望了過去。
高高的花架後,一個高大的年輕男子正轉過身來。熟悉又陌生的容貌,驚訝大過喜悅的神情,甚至,那人在看到了張其瑞後,更添了一份不安。
又是一個帥哥呢。李明珠悄悄往嘴裡塞了一個壽司卷。
「你方阿姨果真把東平他們也帶來了。」張母興高采烈地朝那邊招了招手,「白天還說著了,晚上就真的來了。這也真是心有靈犀啊!」
張其瑞臉上的笑忍不住帶上了幾分譏諷。
他還真的回來了。勇敢地,做個男人了?
那個叫孫東平的男人表情不甚自然地轉頭和花架後什麼人說了幾句話,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挽住了孫東平的胳膊。孫東平帶著一個年輕女子走了過來。
「那是他未婚妻。」張母羨慕地解釋給兒子聽,「瞧瞧人家……」
她的話在看到兒子臉上突然籠罩住的冰霜而停了下來。張其瑞的眼神銳利如刀鋒一般,嘴角還帶著笑,牙關緊咬,整個人就如同一張拉到極致的弓。
有意思啊。周明珠又吃了一塊壽司。
張母驚愕不解。這時候孫東平已經帶著未婚妻走到了跟前。那是一個很出眾的女孩子,一股濃濃書卷氣,嫻雅柔美,溫婉可人,是那種會討所有婆婆歡心的女生。
孫東平和她,金童玉女一般站在跟前,面對著張其瑞。女子鼓起勇氣,衝張其瑞笑了笑,眼神有點閃躲,手則挽緊了未婚夫的胳膊。
「其瑞,」孫東平先開了口。他笑了笑,很坦誠地,「好久不見了。」
張其瑞深吸了一口氣,周身冰冷的氣息也隨之被壓抑了下去。
他也勾了勾嘴角,「回來啦?我倒不知道你們居然訂婚了,東平,」然後視線轉向那個女子,「靜雲。」
劉靜雲實在是忍不住,終於低下了頭,躲開了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