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靜雲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張其瑞。她上次在宴會上見到張其瑞都還是個意外。雖然事後她也想著什麼時候抽空私下見一面,彼此把話說清楚的好。過去的往事在彼此的心裡都是一道抹不去的風景線,回想起來始終覺得不枉少年,沒有辜負那段時光。只是,如今她已是別人的妻了。
張其瑞也很快就看到了劉靜雲,嘴裡說的話不由一頓。職員們疑惑地看了看這兩人,小趙也敏銳地從這眼神里嗅到了不一樣的曖昧氣息。
「其瑞,是你呀。」劉靜雲先開了口。
張其瑞衝屬下點了點頭,員工們紛紛散去,小趙也趕緊走了開來。
「好巧。」張其瑞算是發自肺腑地感嘆了一句。他和劉靜雲這兩次碰面,都真的好巧。
劉靜雲不大自在,忍不住低下頭,摸了摸耳垂。張其瑞看在眼裡,心裡也是一緊。
這個小動作,還是那麼熟悉。當年他第一次拉她的手的時候,她也是這樣低著頭,摸了摸耳垂。那時候兩個人都有些慌,觸電般的感覺是兩個人都陌生的。心跳加速,手心出汗,還沒親吻,就神魂顛倒。
過去的無數片段倒帶一樣在兩人的腦海裡飛速地播放著,那麼多零碎的事,似乎沒一樣值得留念的,可是這麼些年來,就是怎麼都忘不掉。
「我路過,躲雨。」劉靜雲話說得不怎麼流利,當年學生辯論會上口若蓮花把對方壓得抬不起頭來的那個女孩,居然也有今天,「那個……要去印刷廠裡走一趟,結果遇上汽車追尾。這大雨天的……你是……」
「這是我家的酒店,後天有個小會議包場,我來看看準備工作。」
啊,原來如此。記得他家以前就是開酒店的,似乎不是叫這個名字,大概後來改了吧。
張其瑞像是能讀人心似的說:「八年前改的。我爸出了車禍,算命的說了一通,就改了酒店名字了。」
劉靜雲臉有點紅,忙點了點頭。
唉,真是尷尬死了。
張其瑞看著比她要從容許多,像個老同學一樣,問道:「聽說你在出版社工作,怎麼樣,出國這麼久,回來還習慣嗎?」
劉靜雲忙道:「都挺好的,老闆也不苛刻。」
「在國外呢?過得怎麼樣?」
劉靜雲頓了頓,才說:「也就是讀書和打工而已。」
「哦,」張其瑞手插進褲子口袋裡,「你家裡人呢?我去年見過了劉校長,看著還不錯,就是不知道你媽身體好點了沒?」
「老樣子。」大概是受對方的影響,劉靜雲也放鬆了些,「我打算近期把她接來好好檢查一下身體。我後來也聽我爸說了,老頭子使勁誇你呢,說你有孝心,還知道回去看望老師。」
張其瑞無聲地笑了一下,眼角眉梢都透著尖刻的譏諷和不屑。不過劉靜雲還低著頭,沒有看到。
「外面雨好像已經小了。」張其瑞說,「這樣幫,我叫司機送你去廠裡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