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湘啼笑皆非,「你知道什麼叫茹毛飲血嗎?就是你們這號人。好好的現代文明人不做,要退化去做原始人。」
「喲,變相罵老外都是原始人啊?我們老總都還是原始社會留學回來的呢。」
說曹操,曹操就到。一群穿著西服套裝的員工走進了餐廳。
「是高層。」楊露興奮起來,「看到他們的胸卡了嗎?那條槓是紅色或黃色的,都是管理層的。我們的都是灰色,主管是藍色,總監是紫色的,經理是紅色,總經理以上是黃色的。當然,大boss那是不戴牌的。」
正說著,顧湘就在那群高層中看到了張其瑞的身影。
張其瑞被人簇擁著走在中間,他今天穿著鐵灰色西裝,打著條紋領帶,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鼻樑上架著眼鏡,臉上依舊那副生人勿近的清冷孤傲的神情。真是奇怪,這麼冷的臉,怎麼來做服務業?
「那是張總啊。」楊露咀嚼著牛肉,含糊不清地說,「大boss的兒子。奇怪,他們這群人怎麼會想到下來吃飯?以往他們都在樓上的餐廳吃的。」
「考察民情唄。」隔壁桌一個男職員湊了一句,「boss們當年也是吃著這見餐廳的飯才升上去的,興許今天來憶苦思甜了吧?」
楊露小聲悶笑,顧湘輕推了她一下。
張其瑞的目光迅速地在餐廳裡掃了一圈,尋找到了顧湘她們的位置。那兩個女生正在說笑,沒有看向他這邊。
顧湘還沒有換上員工制服,她穿著一件灰色低領毛衣,頭髮紮了起來,顯得脖頸修長,腰身削瘦。大概因為臉色紅潤的原因,顯得比前幾日要精神了些。
「張總放心吧。」何知芳輕輕地在張其瑞的耳邊說了一句,「我已經去各方打過招呼了。」
張其瑞側頭瞟了她一眼,眼神有點冷,「誰要你去打招呼的?」
何知芳一個激靈。她不明白,這少東家明明千方百計才把高中女同學弄進酒店來,又走後門給她安排那麼好的工作,這意思還不夠明顯嗎?雖然那女人不夠漂亮,履歷也很嚇人,不過張其瑞都不介意,也輪不到她來發表意見的。
她在張其瑞身邊幹了快兩年了,自認早將他的心思摸熟了九成。這回這事卻讓她糊塗了。
「那您的意思是……」
「該怎麼就怎麼吧。」張其瑞又看了顧湘她們一眼,她正在用刀切水果,還是沒往這邊看。
他收回視線,對何知芳說:「我們回樓上吃飯吧。」
其實之後一個多禮拜,張其瑞都沒再見著顧湘。他只收到小於代傳的口信,說是顧湘感謝張其瑞對她的照顧,她現在很好,工作很順利。管家部的培訓有多重,張其瑞自己做過,十分清楚,所以他很理解。
顧湘也的確忙得團團轉,覺得自己就像突然被丟進一個高速旋轉的洗衣機裡一樣,被忙碌的生活攪得頭暈目眩。
她以前並沒有酒店工作的經驗,對任何事都非常陌生,所以學起來比別的員工要更加吃力些。主管一說,別的同事就明白的事,她還得回頭去問同僚才能弄清楚。
同事對她這種走關係進來的人,客氣有餘,熱情不足,回答問題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答錯了讓她告倒後臺上司那裡去。久而久之,應付得也有點缺乏耐心,眼角眉梢都會透露著一股不耐煩。
培訓部清楚顧湘的來頭,不過他們秉公辦事,對她要求和其他人一樣嚴格。見顧湘學得辛苦,也並不多關照幾分。不過顧湘倒覺得這樣很好。苦她是吃得的,就是少年經歷讓她不習慣遭人鄙視白眼。如今人人公事客套,她倒還覺得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