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將近了,一連晴了兩天,溫度回升了好幾度。酒店大陽臺的種了幾株盆栽的臘梅,鵝黃殷紅地,開得十分熱鬧。每當風起時,就有陣陣清幽地芳香飄散於空氣之中,讓人們幾乎忘記了嚴寒,都以為春天已經來臨了。
公司年會的高峰還沒過去,又有國際醫學會議在酒店裡舉行,酒店被會議舉辦方包了三層。
顧湘他們負責伺候的潘愷希先生參加的就是這個會議。潘少的活動也繁忙了起來,白天開會,晚上會女友,最高記錄一天見了五個女朋友,真是讓顧湘他們大開眼界。
有一次時間安排出了問題,女友a約會完畢,碰到了上門找潘少的女友c。二女一言不和,大打出手,抓臉扯頭髮,好生熱鬧,弄到朱清親自出面來勸架。
時候潘少自知理虧,爽快地賠了酒店損失,還買了點心給服務員們賠禮道謝。
女孩子們自然十分開心。朱清看著滿桌精美的糕點,又看看部門裡男生不屑的嘴臉,說道:「光吃醋有什麼用?多學著點啊!」
「朱姐,您可千萬別勸他們學啊。」女孩子忙笑道,「如果天下男人都像潘少那樣,讓我們女人怎麼活?」
朱清冷笑,「都像他那樣多情,是個男人都可以做到。像他那樣有錢並且願意一擲千金,這可就難了。」
小姑娘們悶聲笑了好久。
因為國際醫學會議的原因,酒店裡的外國客人比往常多了許多。顧湘因為外語較好,時常被叫去跑腿,有時候一天忙下來,腳都腫得穿不下鞋子。
錢老先生都看在眼裡,十分感慨。
「都說上海不易居,對你們這些孩子來說,賺口吃飯的錢的確不容易。我有一個女兒,兩個孫女,我是都捨不得她們吃這苦的。女孩子,就該嬌生慣養,然後嫁個好丈夫,到夫家繼續享福。什麼工作創業,同男人在外面拼打,吹風淋雨的,這份苦不該是女孩子們去吃的。」
顧湘笑,一邊幫他熟練地按摩浮腫的腿部,「做您孫女真幸福。」
「你家老人呢?」錢老爺子問。
顧湘輕嘆,「我是女孩,爺爺家不待見我,很多年都沒見了。外公去世早,外婆把我養大,她前幾年也去世了。」
錢老爺子輕輕啊了一聲。顧湘沒有提她的父母,他也沒繼續問下去。一個年輕女孩子獨自出來闖社會,自然有她說不出來的苦。如果有人可以依靠,誰會出來漂泊呢?
錢老爺子就對朱清說過,顧湘是他最喜歡的服務員,體貼細心,耐性極其好,又會法語,幫他念詩念報。
老人家四個兒女,九個孫輩,卻沒有一個孩子在身邊。他不肯住兒子給他買的別墅而住酒店,也就是為了圖這點熱鬧。顧湘每天花在他這裡的時間也最多,護士都說,顧小姐來的這段日子,老先生精神都比往常好了。
顧湘幫老人念孫子寫來的信,孩子的母語是法語,中文寫得歪歪扭扭:「親愛的爺爺,你好嗎?今年聖誕節,爸爸會帶我們去瑞士滑雪。我非常高興,但是安妮不想去,她有了一個男朋友……爸爸說如果我考試能拿兩個滿分,就給我買新的遊戲機。媽媽說你不能回來和我們過聖誕節,真是太遺憾了。想念你……」
「聖誕節?」老人家十分不屑,「華夏子孫,過什麼洋鬼子的節日?」
顧湘問:「您真的不回法國去?」
「我的家在這裡,回法國去做什麼?媳婦也嫌我討厭。」
顧湘暗自吐了吐舌頭,不打算過多過問客人的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