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夢到高二的那次事。我不小心把夾著信的作業交上去了,然後你和靜雲都被抓住了。」顧湘衝張其瑞抱歉一笑,「對不起。如果不是我,後來也不會有那些事。」
「和你沒關係。」張其瑞平靜地說,「是靜雲她自己突發奇想要給我驚喜,是我粗心大意沒有看作業本。是……其實現在說這些也沒意思,都過去了。要怪就怪我們運氣不好,怪她父親不近人情。」
「是的,都過去了。」顧湘輕輕嘆了一口氣,「只是有時候覺得,生活裡一點小小的事,就會改變一生。比如說,幾個月前,你去林城的時候沒有在我的小攤前面停留。那麼,現在我們也不會一起坐在車裡,談起過去。」
「我還沒謝謝你。」張其瑞忽然說,「那次事件裡,你替劉靜雲把寫信的事頂了下來。我欠你一聲感謝。」
「但是這並沒有改變什麼啊。」顧湘苦笑,「你們兩個還是手拉著手私奔了。」
張其瑞也苦笑了起來,「雖然只有三天……不過人一生總要這麼瘋狂一回的。」
「是啊……總要瘋狂一回的。」顧湘呢喃,「然後?」
「然後就是迴歸平靜,按部就班地過日子。」張其瑞今天十分難得地和旁人說了這麼久的私事,不過他並沒有要停的樣子。大概是孤單的日子也太久了,身邊的人也始終無法讓他敞開心扉去交談,如今有個故人坐在身邊,她知道自己所有的灰暗過去,他也知道她不堪回首的往事。他們兩個人雖然並不親近,但是他們並沒有秘密。這種保持著一定距離,卻又坦蕩蕩的關心,反而讓彼此更加信任對方,願意和對方分享自己的隱私。
「這些年,我也認識過很多人,也有認真地談過戀愛。不過初戀的感覺,是不會再有了的。」
「結婚並不需要一定有初戀的感覺。」
「你說話就像我媽。」
綠燈亮了,張其瑞再度發動了車。
顧湘抿著嘴笑,「我還有一個問題,如果你不想回答,也請別生我的氣。」
張其瑞好奇地看了她一眼,「好,我可以看在老同學的份上,不會和你計較的。」
顧湘斟酌了片刻,問:「你後來還有和靜雲見過面嗎?她現在過得怎麼樣?」
張其瑞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車在川流不息的大路上行駛著,已經錯過了gps提醒的要轉彎的地方,但是車還是徑直開了下去。
過了良久,顧湘都在為自己的唐突而忐忑不安而打算抱歉的時候,張其瑞才開口說話。
「沒有。」他說,「沒再見過她。但我知道她一直過得很好。」
顧湘望著他,猶豫了片刻,終於開口:「那個……」
「不用再說了。」張其瑞顯然不想再談這個話題。
顧湘搖頭,「不是的,我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