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湘搖了搖頭,她自己都很迷惑。自己身體很健康,好吃好睡的,那剛才那陣心臟亂跳是怎麼回事?
先前已經消失了的那種不安的感覺不知不覺又瀰漫在了她的心頭。
孫東平使盡渾身解數,終於打發走了一位渾身珠寶又濃妝豔抹的胖太太。他長吁了一口氣,悄悄抹汗。
曾敬端著酒笑嘻嘻地跑過來,「金太太怎麼樣?」
「原來她姓金啊。」孫東平接過酒,「我只知道我差點沒有被她身上的香水給燻死。那味道聞起來就像……」
「噴了香水的廁所!」
「謝謝!」孫東平誇張地翻了一個白眼,「這個形容才是最確切的!你們家的親戚怎麼都那麼奇怪?不是春心大動急著嫁人的姑娘,就是富態八卦的大媽。」
「那你還想見到什麼?」曾敬朝劉靜雲的方向努了一下嘴,「碗裡已經有了,就別老想再從鍋裡找什麼了。」
「去你的!」孫東平和他碰了一下杯。
「說真的。」曾敬問,「你們什麼時候辦事啊?」
「這麼急著想把我給的禮金還回來啊?」孫東平大笑。
劉靜雲和女客寒暄了一圈,過來找孫東平,「東平,還有半個小時就開席了,你大哥呢?」
「對哦!」孫東平急忙掏手機,「他和我說他昨天就從杭州回上海了,我等他打電話給我,結果到現在也還沒打。」
「你那個要來蹭飯的外姓大哥?」曾敬問。
「就是我繼父的兒子。」孫東平一邊說一邊撥電話,「你還記得他吧?以前見過的,那時候我們還讀高中,他在讀大學,又是國外長大的,我們都覺得他很酷啊。」
「我記得。」曾敬想起來了,「穿皮衣皮褲的,是不是?」
「皮衣皮褲?」劉靜雲笑了。
「他以前是搖滾青年。」孫東平衝劉靜雲擠了一下眼,「喂?愷希呀,是我。你在酒店吧?對……記得我和你說過的同學結婚吧?你今天要沒事,就下來大家一起吃頓飯好了。」
孫東平剛結束通話電話,劉靜雲就激動地使勁扯他袖子,「你看,是徐楊姐!」
「她有什麼好看的?」孫東平不解,大家從小一張桌子吃飯,幾根眉毛都數得清了。
「你看她身邊的人是誰?」
鐵娘子徐楊女士身邊的男伴,正是鄰家大哥林家俊先生。林家俊算不上多英俊,卻特別有一種成熟穩重,理性睿智的氣質,很是吸引女性。他今年三十五歲了,自己經營著一家連鎖裝潢公司。在上海這樣一個物慾橫流的大都市裡,他是一個低調又成功的生意人。
「終於走到一起了?」劉靜雲低聲問孫東平。
「不知道啊。」孫東平聳肩,「他們兩個拉拉扯扯也有十五年了吧?林大哥原本就想娶她,她不肯,非要幹事業。他們要是生了個孩子……」
「都可以念初中了。」曾敬補充完整。
平日裡一副女青天面孔的徐楊對著林家俊,居然也笑容婉約,眼神明媚。劉靜雲覺得十分有趣。
「這就是婚禮啊,總有你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
孫東平看著兩個有點眼熟的中年婦女朝他們走過來,不禁哀嘆道:「還有你幾乎已經遺忘了的人從地下冒出來。」
他強打起精神去應付這兩個難纏的阿姨。
潘愷希是打著呵欠走房門,端正的臉上還帶著宿醉的疲憊。他參加的那個會議已經結束了,因為有假,便打算在國內多待幾天。他昨天還和朋友在杭州茶館裡喝茶打牌,玩到半夜,今天一早回到上海,又被一通電話叫醒,通知他下樓吃酒席。
顧湘正和推著車從東來閣裡走出來,她剛打掃完衛生,接下來就要去為錢老先生取今天的午飯。
走廊裡就他們兩個人,顧湘抬頭就看到了潘愷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