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楊無話可說,「這樣說來,我倒是冒犯你了。」
「你只是關心孫東平罷了。」顧湘說,「請你相信,我並無意傷害任何人。」
徐楊慎重地點了點頭,「再次謝謝你。」
顧湘起身告辭。她一直走進電梯裡,強裝出來的鎮定才土崩瓦解。她本來就不是一個爭強好勝的人,和徐楊這樣強勢的人對峙,她能維持那麼從容淡定,已經花了全部的力氣。
好在孫家人雖然財大氣粗,但是待人還是挺得體的。看不起她,卻可以在表面上尊重她,彼此留一點面子。
不然要是像徐楊這樣厲害的人來刁難她,她還真不知道怎麼應付的好。
想想真可笑。原本是她的男人,現在卻有人來警告她不要再靠近,免得破壞別人婚姻。
緣分真是脆弱地很。
年假過了後,錢老爺子又搬回了酒店。老人回來的時候臉色發紫,怒火旺盛,也不知道是誰惹得他生氣了。
顧湘在臥室收拾衣櫃,保姆乘著護士來給老人打針,悄悄溜過來找她說話。
「說是過年,還不如是開家庭大會。幾個兒女都到了,變著法子要他重新分配家產。」保姆一臉不屑,又為老東家可惜,「有錢有什麼用?老爺子一個人住旅館,家裡孩子沒一個過問的。」
錢老先生這次回來,感覺元氣大傷。以前他雖老,卻不顯老態,每天都會衣著端正地喝茶看報聽戲。現在他卻終日無精打采,時常坐著就睡著了。醫生來檢查,說他血壓有點高,建議他住院,他卻不肯。
那天是個陰雨天,錢老先生卻顯得精神很好。他先是出門去劇院聽了戲,又去看望了一個老朋友,吃飯喝茶,天晚了才回來。
顧湘這天值班,見老人氣色比往常要好,也挺高興的。
「已經吩咐廚房給您做了湯,您要喝不?」
錢老先生笑著點頭,眼神幽幽地端詳了顧湘一下,沒頭沒尾地冒出了一句:「人生就像一首詩呀。看著漫長,概括起來,其實很短很簡單。」
顧湘去廚房給老人取來了文火煨著的雞湯,老先生坐在沙發上就已經睡著了。顯然今天是累壞了。
保姆給他脫鞋子,一邊低聲對顧湘笑:「老人家這兩天才算真的心情好了起來。」
「畢竟把大事解決了呀。」顧湘放下手裡的東西,幫著她一起給老人換鞋。
「而且今天也玩了一整天,也該累了。」
顧湘放好鞋子,起身去扶老人起來。她剛挽著他的手,老人的頭失去支撐似地倒向了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