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又梅不知道,她走後趙大娘把媳婦狠狠罵了一頓,「我說柱子娘,你灌了幾缸醋?你跟梅子說的那是人話嗎?你是豬油蒙了心了,還是良心讓狗吃了?狗子娘那張破嘴說的話你都信?她不記情那是她的事,咱卻不能不記林大郎的情。要不然你帶著三個兒子比梅子的日子還難捱。」
柱子娘一進趙家門就連著幾年生了三個兒子,可是趙家的大功臣。所以趙大娘很給這兒媳婦面子,幾乎沒說過重話,這次還是第一次沉下臉來罵人。
「娘啊,我咋沒記林兄弟的情咧?每次念小子來家了我都當自己兒子看待,只是覺得梅子有些,有些,……」柱子娘聲音越來越低。
「有些什麼?你少說那些喪良心的話,誰的話不好聽,偏聽狗子孃的胡咧咧,你再跟著胡說八道,不說我饒不過你,我兒知道了也定不會放過你。梅子的瘋病剛剛好,領著念小子多不容易。」
教訓完媳婦,又看了眼旁邊的那塊長勢稀拉的地兒,「哎,那狗子一家喪良心啊。想那三狗子多可憐,親爹死了,親孃受不了婆家的欺負改了嫁,那狗子爹孃說得好聽接家來照顧親侄兒,還不是當勞力使。這又去當了兵,要是死在外頭,三狗子家的這塊地兒還不是得被那家人吞了去。」想起當年自己領著鐵錘的時候,也是被人潑了多少髒水,想逼著她改嫁,把地謀過去,虧得自己厲害,要不鐵錘還不得像三狗子一樣被人欺負死。趙大娘的眼圈都有些紅了,這種孤兒寡母的日子難啊。
江又梅來到江家,家裡只有衛氏、江又棗和秀兒,還有躺在**的江又書,其他人都去地裡了。
衛氏看到江又梅來了很是高興。江又梅未嫁給林大郎之前最得衛氏的喜歡,只是她當初不顧一切要嫁給林大郎傷了老太太的心。後來林大郎死了,江老爺子和衛氏也心疼這兩個孤兒寡母,所以對江大富夫婦拿家裡的糧食接濟他們總是持默許的態度。哪怕大兒媳婦沒少鬧騰,他們也睜隻眼閉隻眼。
「又去林子裡了?那裡可危險得緊,你以後還是別去了。」衛氏嗔怪著她。
江又梅笑著說,「奶放心,為了念兒我也不會去涉險。那個地方很淺,很安全,只會去些小野物,大郎生前常領我去的。」
「那好,今兒晌午你也在奶家吃飯,再叫上你大伯、你爹他們。」衛氏把東西接過去。
又嘆著氣對江又梅說,「你別記恨你姑姑,我和你爺只那麼一個閨女,脾性被慣壞了。我們知道她讓你和念小子受了委屈,看在我們的面上就多擔待些吧。」
江又梅能說什麼呢,只能點頭稱是。
江又梅送給棗子一根手鍊,棗子喜歡的不得了,直說「謝謝梅子姐姐。」
又送給秀兒一個杏黃色的小鴨子跨包,包裡還裝了幾塊糖,小丫頭笑得見牙不見眼,甜甜地說著「謝謝姑姑。」
江又梅來到江又山的房間,江又山聽說妹妹來了已經來到門口等她。
看到這個聰明又羸弱的哥哥,江又梅心裡酸酸的。
「哥哥怎麼起來了?別又吹了風。」
「哥哥好多了,」江又山笑笑,聲音小下來,「吃了你從南靈山潭裡給我捉的魚,我感覺比以往吃的那些藥效果都好,你看我現在可以下地走走了。」
「那感情好,等哥哥以後好了,再給我娶個嫂嫂,給念兒多生幾個表弟。」江又梅笑著說。
江又山的臉紅了,笑罵著,「臉皮厚的丫頭,說話忒沒臊。」不過,心裡還真是憧憬著能有那樣的日子,「但願哥哥的病能早些好,也可以給你和念小子撐腰。」
兄妹兩人說了一會兒話,江又梅就去廚房幫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