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夕顏心中一凌,難道自己的偷窺被發現了?
她象石像一樣僵在了樹上
誰知那位「丈夫」卻很快將目光轉了回去,顧夕顏一時又拿不定主意那位「丈夫」到底看到了她沒有。
這男子太危險了!
聽八卦歸聽八卦,管閒事歸管閒事,可不能因此丟了性命。
「丈夫」的目光轉過去後,顧夕顏開始哆哆嗦嗦發抖,決定等手腳略微靈活了些就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那位「丈夫」回過頭去後,用劍指著自己的妻子:「葉紫蘇,我只想問你一句,你可知道你放棄的是些什麼嗎?」他的聲音隱隱含著一種壓抑的痛楚。
「少卿」聞言,立刻神色愴惶地望著叫「葉紫蘇」的女子。
屋子裡立刻瀰漫著一股緊張的情緒,就連顧夕顏隔的那麼遠就感覺到了。
被稱作「葉紫蘇」的女子含淚而笑,臉上升起如海上升起的明月般的光采。她先是深情地凝視了身邊的「少卿」一眼,然後整了整衣襟伏在了地上,天青綃紗百卉小團花羅百褶裙在屋子略暗的光線中泛著幽幽的繭光,象葉紫蘇的目光一樣清冷:「老爺,自我入了齊家門,你從不曾對我高語喝斥,也從不流連青樓楚館,從不私招妾室騰姬待寢……」
顧夕顏張口結舌。
葉紫蘇這是在述說自己的丈夫對自己如何好呢還是在說自己的丈夫對自己如何壞呢?
「我未能為齊氏延嗣香火,您也從無微詞,」葉紫蘇繼續說道:「這些點點滴滴,紫蘇永銘於心。紅鸞在齊家,有您的維護,有貞孃的照顧,我很放心。她如若長大後問起我,請您就對她說我死了,不必讓她知道有我這樣一個娘,我做鬼都會保佑老爺心想事成的……」
紅鸞、娘……難道還有孩子嗎?
顧夕顏心中一陣惡寒。
葉紫蘇,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失了母親的孩子,有再多的人照顧也是無法取代母親溫暖的懷抱的……
那個丈夫聽到葉紫蘇的話挺拔的身姿好象變得更筆直了:「做鬼,你做了鬼能保佑我什麼……」他的聲音裡充滿了諷刺的意味,「你設下圈套,欺我詐死,不就是不準備再認紅鸞,不準備再做齊家的媳婦、葉家的女兒了嗎……是我痴心妄想吧!」說到最後一句,他的聲音滿滿的只有悵然。
葉紫蘇抬頭幽幽地微笑,晶瑩的淚露如鑽石般地在她臉龐閃爍著。她起身又朝那個叫「少卿」的男子恭恭敬敬地伏地叩首,「少卿」忙上前將她攙撫起來:「你有什麼話說就是,不必如何拘禮!」
紫蘇順著少卿的手勁站了起來,撫著少卿的手背,目光中無限的纏綿:「少卿,能夠認識你,我這一生足矣!」
顧夕顏唏噓。
聽到自己的妻子在第三者面前說出這樣的話來,換上任何一個丈夫都會覺得傷心難過吧!
紫蘇目光留戀地望著「少卿」,「少卿」冬日般的明眸中也盪漾著柔情蜜意,他們互相凝望,好象這世間的一切都與他們無關,他們兩個就是這世界的一隅……
顧夕顏心中駭然。
這難道就是那個叫「愛情」的魔鬼下的咒語!
她不由地朝那個丈夫望去,發現那個「丈夫」拿劍的手正微微地顫抖著。
顧夕顏掩面而輕嘆。
愛情和責任,每個女人都有自己的答案吧!
一時間,屋內屋外都變得靜悄悄,只聽得到風吹樹葉沙沙作響的聲音,那樣歡快無知地舞動著。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隻是一秒鐘,也許只是一分鐘,葉紫蘇緩緩地收回了凝望在少卿臉上痴痴的目光,輕聲地說:「少卿,對不起……因為我,讓你白玉有暇,我,我……這比殺了我還讓我難受……
「少卿」輕撫著葉紫蘇的手背,目光無限纏綿悱惻:「紫蘇,我從來沒有後悔過,我只是怕,怕你後悔,我沒有你想象的那樣好,我怕你跟著我,跟著我受苦……」
葉紫蘇輕輕搖頭,放下「少卿」的手,全身顫抖卻臉帶微笑輕輕地朝一旁走去,看上去有說不出的詭異。
那位「丈夫」不知道為什麼冷冷地「哼」了一聲,聲音裡充滿了譏刺,「少卿」一聽,好象突然明白了什麼似的,臉上露出惶恐的表情,聲情俱碎地喊了一聲「紫蘇」,人疾步地朝葉紫蘇奔去。
石光電火中,葉紫蘇已撞在了身邊的紅漆落地柱子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砰」聲,頭顱如小垂死的小鳥般墜落,身子軟若無力地朝地面滑了下去。
「少卿」幾步已奔到了葉紫蘇的身邊,只來的及抱往葉紫蘇往下滑的身子。他半蹲在地上,手顫抖著撫上了葉紫蘇潔白如玉的額頭上的那片通紅,嘴角微翕,半天才哆哆嗦嗦喃語:「紫蘇,我們不是說好了的嗎,不管有什麼困難,我們都會一起面對的,你如果有什麼事,我一個人獨活在世上有又什麼樂趣可言……」
葉紫蘇好象已被那一撞撞得昏迷過去了似的,雙眼緊閉,手臂無力地垂落著,沒有了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