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官半晌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望著百年,靜謐而憂鬱。
百年在桂官的目光下突然變得激動起來,他聲色俱厲地說:「我不象你……你今年十四歲了,已經開始發育了,他不會再要你待寢了……現在歡陵死了,只有我和樹香了……我受不了,我真的再也受不了……」精緻的五官扭曲得嚇人。
桂官輕輕地問:「你走,走到哪裡去?你可別忘了,你沒有戶藉,沒有錢……」
百年全身顫抖著:「我不管,我死都不願意呆在這裡……」
桂官輕輕地抬頭望月亮,目光悲楚。
百年含淚說了一聲「謝謝」,又回到顧夕顏的屋子裡開始翻箱倒櫃。
屋裡突然一聲幽幽的長嘆:「這些衣裳你拿了有什麼用,還要去當鋪裡當,人家一查就查到了……」
桂官聞聲拔腿衝進了屋子。
二姑娘顧夕顏正擁被而坐,神色淡然地望著百年。
百年無措地站在箱子旁,手上還拎著一件鵝黃色繡著牡丹花的肚兜。
桂官衝上前去一把掐住了顧夕顏的脖子。
顧夕顏嚇得一呆。
她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和人打過架。
顧夕顏就這麼被桂官撲倒在**,掐住了脖子。
她的冷靜在這一刻又發揮了作用,就在她被桂官撲倒在**的時候,她同時抬起腳狠狠地踢在了桂官的下身。
桂官當時痛得額頭就冒出汗珠來,卻依舊不鬆手,一邊死死地去掐顧夕顏,一邊朝百年喊道:「還不快來幫我!」
百年慌慌張張「哦」了一聲,向前走了幾步,手上還拿著那件鵝黃色繡著牡丹花的肚兜,無措地道:「怎麼,怎麼幫?」
就在這短短的幾句話間,顧夕顏又用力地連踢桂官下身兩腳,桂官疼得一彎腰,手不由地捂住了下身,象蝦米似地倒在了床的榻腳上。
百年嚇得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叫聲。
「給我閉嘴!」一男一女兩個聲音同時訓斥著百年。
百年驚恐地捂嘴。
男的當然是桂官,女的自然就是顧夕顏。兩個異口同聲地訓斥了百年,又互不置信地對視了一眼。
顧夕顏畢竟不是尋常的大家閨秀,拜現代發達的資訊所賜,她的見識要遠遠地超過同時代的人,顧老爺身邊的異樣她早就看在心裡。現在百年想逃走,她出聲相告原是準備幫幫他的,告訴他自己的鏡臺有金飾,沒想卻引出桂官這樣的舉動出來,完全就是一副行竊被發現後要殺人滅口的架式。
讀了那麼多的報紙,看了那麼多的電視,難道還不知道後果會如果嗎?更何況,狹路相逢勇者勝。
顧夕顏面色凌然地從**跳了下來,抽出褲腰帶就繞在了桂官的脖子上:「你要是敢動一下,我就勒死你。」她還怕桂官不相信她的決心似的,用力勒了勒。
桂官立刻雙手抓住了脖子上的白綾,象死魚似地翻著白眼在榻腳板上挺了挺。
百年瑟瑟發抖,突然對顧夕顏道:「二姑娘,我去幫你叫人!」說完,一溜煙地跑了。
桂官滿臉不敢相信似地抬起頭來,艱難地伸出手朝百年的背影來喊了一聲「你」,又頹廢地垂下。
顧夕顏更是意外,沒想到桂官幫了百年,百年竟然一見形勢不妙就立刻翻臉不認人,連茶涼的功夫都不等。
她冷冷一笑,說:「桂官,看樣子你的兄弟不象你想的那樣對你有信心。」
桂官雙手抓住脖子上的白菱不動,面色沉靜如水,眸子裡卻象是有一把火在燃燒似的已經變成了紅色。桂官以前從來沒有接觸過顧夕顏,把當她成一個養在深閨的名門千金,哪知道今年第一次交鋒就嚐到了那幾腳的功力,又看到她眸中的寒意,他不由暗暗心生悔意,為了幫一個不知恩德的卑鄙小人而讓自己陷入了這種危境,這也是他太小瞧人了的結果。百年跑去找人了,最多不過兩盅茶的功夫,如果他不能找到讓顧夕顏放了他的理由,那這幾年在顧府裡忍辱負重就全都白費了,說不定自己的人生就到今天為止了。
他強壓下心中的恐慌,淡淡地說:「我聽說老爺在外院請客,都是一些朝中顯貴哦!」
顧夕顏轉念就知道桂官說這話的意思。
談判要開始了!
輸了人都不能輸陣勢。顧夕顏裝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笑盈盈地望著桂官,說:「你這是在和我談條件嗎?」她表情溫和,聲音輕柔,眸子裡卻閃爍出如刀似鋒的銳利,能讓桂官清楚地瞭解到她心中的忿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