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於熙照二百八十九年進京趕考失利後,一直寄居盛京太學學習直至逝世。母親生活困頓帶著年僅四歲地女兒靠投舅舅魏奐。熙照三百年四月,遊俠在外的魏奐去逝,託修羅門出身的婢女段纓絡護送外甥女投靠姨母燕國公府魏夫人……」顧夕顏哭笑不得地望著段纓絡,「我的命可真苦,至親都死了個絕!魏家真的有這樣一個女婿嗎?」
段纓絡露出古怪地笑容:「齊灝說有,沒有也可以掰一個有來,你就放心吧!」
顧夕顏也古怪的笑:「修羅門出身的婢女段纓絡?」
段纓絡面色嚴肅地點了點頭。
顧夕顏面色一沉,關切地問道:「出了什麼事嗎?可是齊灝他,說了什麼不妥的話?」
段纓絡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無奈:「我和門主之間對修羅門以後地走勢有了一點分歧。我既不想看見修羅門有什麼三長兩短的,也不想因為我的原因讓門主為難……以後就跟在你身邊吧,有吃有穿還有薪酬,最重要的是可以放下世俗塵事一心一意修練武技。」
「你確定嗎?」顧夕顏有些擔心地望著她。
段纓絡低頭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這世間地事哪有處處都秤心的。這樣。還算是好地了!」
顧夕顏想到自己即將去雍州,那樣一個全然陌生地環境裡,齊家都有些什麼人,會面臨著一個怎樣地局面。她心裡也沒有底。
兩人之間正在氣氛低落之時,門外突然傳來秋桂地聲音:「段姑娘在屋裡嗎?」
兩人均是一震。段纓絡一邊用眼神示意顧夕顏手裡的東西收起來,一邊起身道:「在,是秋桂姑娘嗎?快請進來!」
秋桂很快撩簾而入,跟著她身後的,還有柳眉兒。
柳眉兒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錦緞夾襖,銀紅色的八幅裙,裙上花團錦簇地繡著大朵大朵的牡丹花,烏黑的青絲高高綰起,鬢角插了一隻蝴蝶造型的雪娥。整個人顯得清雅又高貴。
她進屋一怔,道:「哎喲,是我來的早了吧!」
顧夕顏還衣襟凌亂地躺在被子裡,被她這麼一說,也很不好意思,但又不好起身,怕身上有什麼不妥地地方讓人看一去。心裡不知有多羞慚。
段纓絡機警地擋在了顧夕顏的身前。顧夕顏忙背對著柳眉兒穿了棉衣坐了起來。
「不是,不是。是我們家姑娘,身子骨還沒有好利索,受不得這寒氣。姑娘快請進來坐!」段纓絡招呼柳眉兒。
真的就有了一副婢女的樣子,聽得顧夕顏和柳眉兒均是一怔。
秋桂也吃了一驚。
她們知道昨天齊灝親自問了她話。又囑咐她帶柳眉兒回雍州,還以為段纓絡是燕國公府的什麼管事嬤嬤之類的,怎麼轉眼之間就變成了顧夕顏的婢女了。
柳眉兒也不好意思問,望了望顧夕顏。又望了望段纓絡,想到自己昨天表現,還真一時變不過臉來。到是段纓絡,淡然地笑道:「我原是修羅門地人,會一點手腳功夫,我們老爺就讓我送我們家姑娘去雍州。我們兩個姑娘家。也不敢自報家門。就對外人說是姊妹倆……」
柳眉兒主婢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柳眉兒忙道:「理應如此,理應如此!」
「走到半路的時候。乾糧吃完了,就在路邊買了幾個饅頭,誰知道不乾淨,」段纓絡為難地望了顧夕顏一眼,「我們家姑娘就一直沒有好過,也不好意思說給別人聽,就一直硬撐著。」柳眉兒立刻同情地望著顧夕顏。
顧夕顏頭皮發麻,卻不得不把戲演下去,朝著柳眉兒虛弱地笑了笑。
「說起來,柳姑娘也不是外人。」段纓絡按照齊灝的要求開始為顧夕顏造勢,「我聽人說姑娘的母親是東溪魏家地人,我們姑娘的母親也是東溪魏家的人,你們兩人還是表姊妹呢?」
怪只怪她們沒有把齊灝的「身家手冊」看完柳眉兒就來了,她們自然也不會知道,關內郡東溪魏家,是燕地屈指可數地百年名門,柳眉兒的外公也既是齊灝的外公是正統嫡系,卻只生了兩個女兒,大女兒就是齊灝的母親魏伶,小女兒就是柳眉兒的母親魏俐……其他的,都是魏家地旁枝。段纓絡這番話,按一般人地理解,就有了一點「攀高枝」的味道。
柳眉兒眉頭微蹙,卻也不好說什麼,只得含糊其詞地應了一聲,忙轉移話題問道:「不知道段姑娘準備什麼時候起啟去雍州?」
段纓絡當然不知道這其中地原故,見柳眉兒又是蹙眉,又是叉開了話題,覺得她的態度和昨在相比好象高傲了很多,熟絡的心就淡了一些:「爺說讓我們姑娘把身體養好了些再去雍州。」
柳眉兒一怔,猶豫了一會,輕聲地道:「是姨母要你們來洪臺的嗎?」
段纓絡卻覺得這話很不好回答。說是吧,怕到時候到了燕國公府穿了梆;說不是吧,就不好解釋自己在洪臺的原因。
顧夕顏看見段纓絡咯了一下,知道她不善長應付這些問題。她介面道:「不是的。我們實在是過不下去了,得了舅舅的吩咐知道有這門親戚,所以先來這邊求見國公爺,請他拿主意的。」
柳眉兒聽了,卻好象鬆了一口氣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