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纓絡回來的時候,顧夕顏正和琴娘坐在炕上說話。
「……我們夫人喜靜,槐園人少,只有我和寶娘和另外四個粗使的婆子。如今快過年了,徐夫人那裡事多,夫人也不便打擾,讓我先在姑娘屋裡服伺著,等春節後再和徐夫人商量給姑娘添兩個丫頭。姑娘也就先委屈委屈。」
琴娘看見段纓絡兩手空空的,忙住了嘴,笑道:「段姑娘,找的東西可有眉目了?」
段纓絡曲膝向琴娘行了福禮,笑著喊了一聲「琴姑姑」,為難地道:「四平幫著到處都找了,沒找到……怕是丟在了洪臺。」
「那也不為難。」琴娘笑道:「找人帶個信去,過幾天差人帶回來就是了。」
段纓絡笑道:「四平也這麼說。說過幾天讓我再去問訊息。」
琴娘就別有深意地笑了笑:「段姑娘,以後遇到了四平,還是稱一聲四哥的好,說起來,他畢竟是在爺身邊當差,不比這內院的管事之類的……」
段纓絡的臉色就變了變,嘴角微翕……
段纓絡是什麼人?她可是修羅門掌門的師叔啊!德高望重,威望素著……喊一個比自己小那麼多的小廝喊「哥哥」?
顧夕顏心中一頓,生怕她說出什麼不妥當的話來,忙趕在段纓絡開口前道:「琴姑娘提醒地是。我們初來乍到。家母早逝,有很多東西都不懂,以後有什麼事,還望姑娘要多多提點提點……」
段纓絡也反應過來,跟著謙虛了一番。
大家又說了一會兒閒話。琴娘這才離開。
顧夕顏忙道:「怎樣?」
段纓絡上了炕,笑道:「我跟四平說了一下,四平說這箱東西是爺親手整理的。他事前也不知道是些什麼。讓姑娘別擔心,我們想的那個藉口極好,等過幾天再讓人從洪臺帶一個裝著舊衣裳的柳條箱子,說是臨行前落下的就行了。姑娘這幾天就先穿新衣裳吧。如果有心人問起,姑娘就說這是姑娘母親留下地東西……再怎麼說,魏家也是大戶人家。爛船也有三斤釘,總還有點老底子在。」
顧夕顏只得點了點頭:「當時我們太疏忽了。」
段纓絡卻道:「怎能怪我們,是爺做事太詭祟了,也不跟人商量一聲……」
怕是這傢伙做決定做習慣了,早就沒了商量人這一說法了……以後大家真的生活在一起了,還不知道有多少事情需要磨合。
顧夕顏放下這些以後需要擔心的問題,問:「廚房地事,打聽得怎樣了?」
段纓絡笑道:「我問的四平!」
「啊!」顧夕顏有點意外。「幹嘛要捨近求遠的。」段纓絡不為以為然,「我說你廚藝不錯。想找個機會給魏夫人做點吃的……他就有問必答了。」
顧夕顏額間冒汗:「四平是怎麼回答的?」
「很仔細。」段纓絡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燕國公府一共有八個廚房。一個設在尚正居地公用大廚房,另外七處則是設在各院的小廚房。外院有一個,設在松貞院和承禧院交界處的一個角落裡,它負責松貞院和承禧院的伙食。因為承禧院無人居住,爺又在洪臺。所以那處的廚房已經處於半停的狀態;德馨院有一個,葉夫人死後就關閉了;賢集院有一個,是目前最大、最好的小廚房,尚正居里幾個手藝高超的主廚目前都在賢集院的小廚房裡當差;其他地小廚房就都在恭順院了。最北面的角落有一個公用的,其他的三處分別設在槐園、桂園和榕園。桂園在十幾年前就關了,榕園則是在周夫人搬到蒜苗衚衕後關的。目前在用的只有外院、賢集院、槐園和尚正居地廚房了。」
顧夕顏眉尖很快地蹙了蹙:「桂園。你聽清楚了。桂園原來也有小廚房。」
「嗯。」段纓纓道,「我仔細問過了。四平說。原來恭順院是共用一個廚房的,到了齊煜手裡,才在園子裡設了小廚房。」
顧夕顏地從齊懋生給的那匣首飾盒裡挑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珍珠耳環,笑道:「走,我們去柳姑娘那裡坐坐。」
段纓絡應了一聲,兩人去了正對面的北廂房。
來應門的日秋桂,她眼睛紅通通地,好象哭過了似地。顧夕顏裝作沒注意的樣子,笑道:「秋桂姐姐,柳姑娘在嗎?」
秋桂勉強地笑了笑,道:「顧姑娘,你稍等,我給你傳一聲。」
客廳和內室也只有一道厚厚地絨呢簾子隔著,那邊柳眉兒已聽到了顧夕顏的聲音,高聲道:「顧妹妹,別跟我客氣了,進來吧!」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
秋桂忙幫幫顧夕顏撩了簾子進了屋。
柳眉兒的眼睛也是紅紅的,她強露著笑容:「顧妹妹快炕上坐。」
這個是時候就不能裝糊塗了。
顧夕顏輕聲「喲」了聲,一邊上炕一邊道:「柳姐姐這是怎麼了?」
柳眉兒嘴角扯出一個牽強的笑容,道:「沒什麼,沒什麼?」
顧夕顏不好多問,從衣袖裡掏出一個手帕兒攤在手掌開啟,一對珠光瑩瑩的珍珠耳環就出現在柳眉兒的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