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娘笑著搖了搖頭:「爺也是個練家子,我也不敢靠的太近。您想想,爺多晌和人說這麼多話了?」
魏夫人就點了點頭:「那到是!」說到這裡,她臉上不由露出躊躇的表情,低聲地道:「寶娘,你說,要不要叫個嬤嬤來給她講講新婚之夜……」
寶娘忙擺手:「別,別,別。夫人,你可再也不能幹這事了。爺的脾氣您又不是不知道……」
魏夫人一聽,鬢角的青筋就爆了起來:「他有脾氣,我就沒有脾氣。當時你可是在場的,你聽聽他都說的是些什麼話。」
說著,她就學著齊懋生凜冽的口吻道:「顧姑娘可是你的侄甥女,反正那一百二十頃地放著也是放著,不如賞了她作陪嫁去,你也有顏面。」
寶娘強忍著笑意。魏夫人氣憤地嚷起來:「你聽聽,你聽聽,這是兒子對娘說的話嗎?哦,拿了我的陪嫁去給她作臉面,他怎麼不想想他娘這麼多年來也不容易。公中每月的月例是二十兩銀子,我們這麼多人,二十兩銀子,不靠魏家拿銀子來。不靠著我那些陪嫁,吃什麼,喝什麼。」
寶娘忙上前捂了魏夫人的嘴。
「夫人,您小聲些!可別嚷得東邊知道了,不然又要傳得滿天飛了!」
魏夫人忿然地把寶娘捂在自己嘴上的手打了下來。白了寶娘一眼。
「打高昌的時候,還不是我一句話。讓魏家把窖裡的白銀全搬了出來給他作軍餉,那可是我們魏家祖祖輩輩幾百年攢下地來的,光拉銀子的車,就用了一百多輛啊!我是那小氣的人嗎?他竟然還跟我說什麼大年節,您也要給她做幾件能見人的衣裳。啊,我沒給她做嗎?從庫房裡拿出來地緙絲,那些可是熙照二百二十一年的貢品,我自己都沒捨得用……」說雖如此。但聲音還是小了不少。
「你說。我怎麼就養了一個這麼古怪地兒子呢?處處與人不一樣,事事與人不一樣。他爹也不是這個性子啊,整天就陰森著個臉,象誰欠了他幾百兩銀子似的,你在再看他選的這個婚期,十四號,我只聽說要選雙的。可沒聽說選四的。你說,他就隨了誰?我這哪裡是養的兒子。是養的個虎崽子、白眼狼……處心積慮地掏他孃的銀子給他沒過門的媳婦花……」
寶娘就笑了起來:「先前葉夫人在的時候,您嫌爺不會疼人。如今顧姑娘,你又嫌爺有了……就忘了娘。」
魏夫人一聽,氣不打一處出:「你不提還好,你一提,又該說這話不是我這個做孃的說的。我是真的搞不懂啊,他小時候我可是教他練了修羅門的炙陽訣的,那修的是至剛至陽罡氣,按道理來說,精力和體力都應該很好的,怎麼就降不住一個葉紫蘇呢?生個孩子,象要他下個金蛋似的……」
寶娘臉一紅,微嗔地喊了一聲「夫人」。
魏夫人就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好,好,好。你們怪我,你們都怪我,我不說了還不行嗎!免得到時候,他們兩個有什麼事,又說是我給嚷出去地。算了,我也不管了。常言說的好,不痴不聾,不作阿翁。」
寶娘就笑著收拾了托盤往外走。
魏夫人卻叫住了她:「那個藥,要記得服伺她吃。那可是固本培元的好東西……」
寶娘臉上露出揄挪的笑容:「知道了。一定會好好服伺她吃的,保證她順順利利地給你生個大胖孫子來!」
魏夫人在抱怨,魏家的大總管拿著一長串單子也正在向魏凌雲的大兒子魏士健抱怨。
「大少爺,三天的時間,又是年節上,沒有開市,讓我準備這麼多東西,那是不可能的!」
魏士健三十五、六的樣子,身材高大健碩,相貌英俊,眼宇間和齊灝有三、四分相似,留著兩撇漆黑光鑑的八字鬍,目光炯炯有神,十分利索精明能幹的樣子。
他摸了摸鬍子,笑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了。實在不行,讓東溪開了庫房,把老太太,太太們的陪嫁,家裡祖輩們的庫藏都拿出來。這可不是別的事,三天之內,必須把東西置辦齊了。」
大總管得了這樣的準信,心裡一劃算,這才覺得有了些譜。他精神一振,應了一聲,下去準備去了。
魏士健見大總管下去了,轉身就進了旁邊的側間。
魏凌雲正在兩個丫頭的服伺下給頭上的傷上藥,看見兒子進來了,「嗯」了一聲,道:「怎樣了?」
魏士健笑道:「你放心,我一定盡心盡力地把這差事辦好了,決不讓姑母和你丟了臉面。」
「嗯,」魏凌雲俯著頭讓兩個小丫頭把白布裹在頭上,「你知道輕重就好!」
兩個丫頭收拾完了,曲膝給魏氏父子行了福禮就退了下去。
魏士健親自倒了一杯茶遞到父親的手上,道:「你的頭,還要不要找個大夫來瞧瞧!」
在齊府門前又是磕頭又是跪的鬧了一、兩個小時,魏凌雲也的確泛了。他接過茶盅喝了一口熱茶,這身上才覺得好受了一些。聽見兒子問,淡淡地「嗯」了一聲,道:「現在哪是管這的時候啊。趕緊讓人把那邊的芙蓉軒收拾出來,今天晚上顧姑娘就住過來了。你也準備準備,這兩天婚書就會辦妥了,你姑母的意思,讓你代表孃家人去送親!」
魏士健就應了一聲,道:「你可有什麼話帶給國公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