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床的時候,顧夕顏覺得非常不舒服。
身體子軟綿綿地,頭也昏沉沉的。
昨天一夜雨,現在已經放晴。明亮的光線透過窗上掛著的白色煙羅紗簾子照來落在她的被褥上。暖暖的,帶著陽光地乾爽氣息,讓人的心情都好了起來。
轉過頭去,身邊已經沒了齊懋生的身影,並排的枕頭上有一個深深的凹印。
昨天到底發生了些什麼?
她的記憶已經有點迷迷糊糊的了。
齊懋生好象……可身體卻沒有什麼感覺,又象什麼也沒有發生……
她伸出手去,細細地摩挲著那個凹印,心裡就生出異樣來。
帷幄外卻響起幾聲輕盈的腳步聲,還伴著齊懋生低沉醇厚的聲音:「太太還沒醒嗎?」
不知道是翠玉還是嫣紅。聲音清脆而婉轉,回答道:「回爺地話,太太還沒醒呢!」
就有的響聲。
顧夕顏循聲望去,正好看見齊懋生撩開帷幄走了進來。
晨光中的齊懋生,穿著一件鴉青色的武士服,剛毅的面容,深邃的目光,神色安寧而祥和。
顧夕顏臉上就綻開了一個柔美的笑容,她伸出手去,喊了一聲「懋生」。想抓住那個因逆著光顯得如虛幻般的身影。
齊懋生望著白嫩嫩,透著粉紅的手臂,心裡立刻變得柔軟起來。
他握住了顧夕顏的手坐到了炕頭,低聲問道:「睡得還好吧!」
顧夕顏望著齊懋生額頭上一層密密地薄汗,嬌嗔道:「你去運動了嗎?現在可還傷著呢?朝庭的那個欽差走了沒有?」
「你放心吧,我心裡有數的!」齊懋生望著她的眼神充滿了笑意,「昨天晚上叫不起來,還是我喂著喝了兩口湯。今天可不能再這樣睡了。快起來吃早飯,吃了早飯再睡,嗯!」
顧夕顏臉色一紅。
她出嫁的時候可是準備當賢妻良母的,現在到好。變成了閒妻涼母!
儘管如此,她還是在**賴了一會才起床。
給她梳頭的,是一個叫秋實的小姑娘,和翠玉嫣紅一般年紀,長得也極出佻,高高個子,苗條地身段。皮膚雖然有點黑。但五官非常豔麗,是個別具風情的小美女。她梳頭的手藝也好。三下兩下,極利索地給她梳了一個雲髻,又配著她今天穿的一件春芽色地夾襖在髻間插了兩三朵梅花式樣的絨花,即顯得喜慶又顯得活潑。
等她收拾得差不多了,齊懋生已梳洗完畢,換了一件深藍色的圓襟長袍進來,衣襟裡露出純白色的內襯,清爽利落的樣子。
顧夕顏看見齊懋生嘴角就不由翹了起來,面孔象花般的綻放開來。
齊懋生看著心裡一滯,面上卻不動山不動水地坐到了她的面前,兩人開始吃早飯。
早飯是白米稀飯、大白饅頭,一碟子鹹菜,一碟子青菜。
顧夕顏也不是不吃麵食地人,不知道為什麼,就覺得有些氣悶,吃了大半個饅頭就吃不下去了。
齊懋生就問她:「不喜歡吃麵食?」
顧夕顏搖了搖頭,道:「也不知道怎麼了,就是覺得胸口悶。」
齊懋生一怔,小心翼翼地問她:「還有哪裡覺得不舒服地!」
顧夕顏就紅了臉,看了他一眼:「那薰香不能再用了。我現在都覺得迷迷糊糊的,身體沒有力氣。」
齊懋生輕輕地「嗯」了一聲,臉上依舊是淡淡地,心裡卻一陣後悔。
沒想到那薰香那麼厲害,早知如此,就應該用趙嬤嬤帶來的東西才是。
兩人剛吃完早飯,還沒有來得及撤桌子,齊瀟就來了。
他象秋後的茄子似的焉焉的。
顧夕顏見狀,立刻下了炕,把地方讓給他坐:「三叔吃早飯了沒有?要不在我們這裡加一點。」
齊瀟不客氣地坐在了顧夕顏讓出來的位置上。他瞅了飯桌了一眼,露出興趣跚然的表情來:「我什麼都吃不下!昨天和崔慶出去板鎮喝花酒了,剛才才散。這傢伙,看不出來,就那身板,酒量還挺大的,玩女人的興致也不小……」
「繁生,」齊懋生忙防止他,還看了一眼顧夕顏,「在你嫂子面前,胡說些什麼啊!」
齊瀟怏怏然地住了口,歉意地看了顧夕顏一眼:「嫂子別怪,我在二哥面前口無遮攔慣了的。」
昨天和崔慶去喝酒了,剛散了場就找來了,看樣子,是有什麼話要和齊懋生說。
顧夕顏笑著給齊瀟曲膝行了禮,道:「三叔坐會,我去給您沏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