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氏就笑眯眯地聽著,不時加上兩句「真的嗎」,「還有這事」,鼓勵著兩個小姑娘繼續說下去。
看是雜亂無章,卻問得清清楚楚,仔仔細細的。
趙嬤嬤越聽越驚心,越聽越凜然,最後低頭垂瞼。如老僧坐定似地了。
翠玉也是個機靈的丫頭,話越扯越遠,越談越私密,她也有些不自然起來。趁著嫣紅說了件事逗得顧夕顏開懷大笑的時候道:「看我們兩個這沒心眼的,太太把我們叫進來問事,我們卻在這裡胡謅,擔擱了太太的正事!」
她一提醒,嫣紅也領悟過來,紅著臉,說話也支支吾吾起來。
既然事情已到了這一步。顧夕顏自然也就不好給兩個小丫頭下絆子了。她話歸正轉,細細地問起兩個小丫頭來。
這次魏府一共有多少人陪嫁過來。有多少人留在了雍州的齊府,又有多少人跟著到了洪臺,各自都叫什麼名字,又在魏府的哪房當差,原來都當的些什麼差,魏大爺讓她們過來的時候又是怎麼安排差事的……直到紅玉來回稟午膳擺到什麼地方,她們的話才打住。
顧夕顏問起齊懋生來,紅玉答道:「爺在炕上歪著看書呢?」
她一怔,道:「三爺是什麼時候走的?」
紅玉道:「走了一會了。」
「爺那邊是誰在跟前服伺呢?」
「是夏晴!」
「那把飯擺到爺那邊吧,他身上還帶著傷呢!」
紅玉應了,下去安排人擺桌子了,顧夕顏就辭了趙嬤嬤帶著翠玉和嫣紅回了正屋。
懋生好象很怕熱似地,上次在梨園的時候也是穿著單衣,這次也是穿著單衣。
他斜依在大迎枕上,一腿平放,一腿躬起,手持一書卷正看得入神,神色之間很是優閒。
顧夕顏一走進來,齊懋生就抬頭衝她笑了笑,道:「怎麼,話說完了!」
她坐到炕沿上,這才發現落地罩旁地帷幄邊站著個十五、六歲的小美人,就不由挑了挑眉。
小姑娘見狀,忙給她曲膝行禮:「奴婢夏晴,給太太請安!」
顧夕顏就衝她點了點頭,笑道:「你們下去忙你們的吧,這沒什麼事了!」
三個小姑娘又給她們行了禮才魚貫著出了門。
「在看什麼書呢?」顧夕顏脫鞋上了炕。
齊懋生就把手中的書卷拿給顧夕顏看。她一看,竟然是《李氏兵法》。顧夕顏就不由撇了撇嘴,齊懋生見狀,笑道:「怎麼,瞧不上!」
顧夕顏笑道:「不是瞧不上,是不喜歡!」
齊懋生就颳了一下顧夕顏的鼻子:「那你喜歡什麼?」
是啊,自己喜歡什麼?
原來到是知道的,喜歡上網,喜歡逛街,喜歡購物,喜歡和朋友到肯德基麥當勞必勝客去吃東西……可現在,自己能幹什麼呢?圍著齊懋生轉,悲他所悲,喜他所喜……可為什麼自己一想到以後要過那樣的日子,心裡就覺得有些悲涼,有些不安呢?他可是自己最喜歡的人啊……而且,現在的女人,不個個都是如此嗎?
顧夕顏眼中流露出迷茫之色來。
齊懋生看見她眼中一閃而過的落寞,有些擔心起來。
自己以後也會長駐在西北大營,放著夕顏一個人在齊府,寂寞孤單不說,而且還容易被人所左右,要找點事給她做才好。
齊府後院的那些女人,不正是吃飽了沒事幹,整天七想八想的,才惹出那些是是非非來的嗎?
他不由就把顧夕顏摟在了懷裡。
夕顏,可是要含在他嘴裡長大的,決不能讓她再變成第二個葉紫蘇或是第二個徐夫人、魏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