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娘不解地起身拿了錦盒過來。
魏夫人開啟錦盒拿出臂環。對著黃昏地霞光細細地打量著、摩挲著。
寶娘低聲道:「夫人,可是有什麼不妥的?」聲音裡,有一絲擔憂。
難道是送了個假的來!
魏夫人看了良久,然後把臂環放進了錦盒裡,臉色有些沉重地道:「這臂環。是上古的珍品,不是齊家的,也不是魏家的……這可不是隨隨便便拿錢就能買得到的……既然打了死去母親的旗號,那自然也就不會是從什麼地方偷偷摸摸搞來的……」
寶娘眉角一挑。
魏夫人道:「這種東西,只有熙照那些有著幾百年的世家,看能不能在庫藏裡找到一個來……她那個樣子,一點也不家是小門小戶出身的,我多寶格上明晃晃亮晶晶的,她也只是頭一次進屋裡打量了一番……」
「夫人,」寶娘不由就低壓了聲音。「要不要讓大爺去查查……」
魏夫人搖了搖頭:「別讓他插手!萬一……不管怎麼說,她現在也是懋生的媳婦了……你親自去查,看這臂環到底是什麼來歷……
齊懋生如吃飽的雄獅般慵懶地摸著顧夕顏的背,低醇地聲音裡透著滿足:「夕顏,你這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
顧夕顏無力地伏臥在被褥間,瀲灩的眸子斜睇著齊懋生:「有意的又怎樣?無意的又怎樣?」
齊懋生就吃吃笑著拂開她腮邊的幾縷青絲:「可把你慣的,連我的人都敢打,你讓我顏面哪裡去!」
「你不慣著我。誰慣著我!」顧夕顏嘟著嘴,豔麗嫵媚地望著齊懋生。
齊懋生就擰了她地面頰:「你這個小妖精!」
顧夕顏就嘻嘻地笑了起來。道:「只是準備收拾人了,誰撞到了,該誰倒霉。」
齊懋生俯下身邊吻著那光潔細膩的背:「難怪催著我把這個月的月例給你……一早就有主意了……」
灸熱的吻滾燙地落在背上,顧夕顏戰粟著,聲音都有些不穩起來:「你可是答應了我的……我的丈夫,我的家,就得照著我的規矩來……你不準插手的……」
齊懋生好象被眼前的景象所迷惑了般,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就饒有興趣地延著那形狀優美的脊背一路吻了下去……
春景樓前的戲一收場,徐夫人就拉著方少芹的手站了起來。熱情地對眾女眷道:「我已經吩囑在花廳備了酒菜。」
大家笑語殷殷地轉道去了春景樓旁的花廳,遠遠地,徐夫人就看見了易嬤嬤正站在花廳的柱子前朝她使了一個眼色。她不動聲色地和身邊的女眷們說笑著,等大家都在花廳坐下來,她面帶笑容,低低地對身邊的方少芹道:「這屋裡坐的,都是燕地名門顯貴之家的女眷。你好生照應著。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我地頭有點痛,到旁邊暖閣去吃一顆霍香丸了就來。」
方少芹眼角朝著易嬤嬤掃了一下。笑道:「祖母儘管放心,這裡有我呢!」
徐夫人拉著方少芹的手在屋裡應酬了一番,這才出來。
易嬤嬤緊跟其後,兩人進了春景樓的暖閣。
「怎樣?」徐夫人坐下來歇了一口氣,「可探出梨園的動靜來?」
易嬤嬤就搖了搖頭,道:「金嬤嬤讓那邊的人給架過來了……」
徐夫人一驚,道:「架過來了……」
「嗯,」易嬤嬤臉上有些不自在,「一來她是爺身邊的人,二來爺也從來不潑巧園的臉子的,所以特意用月例的事竄著她去,試試爺的反應。誰知道,竟然讓顧夕顏的人給架了過來,還說,家裡的事由你做主,月例沒有發……得問問您是什麼意思!」
徐夫人苦笑著:「你是怎麼回的?」
易嬤嬤面色也有點不好,道:「如果來的是那個端娘,我回還有點意思……偏偏派了身邊那個叫墨菊的大丫頭來……我也沒給她好臉,直接就頂了回去……」說著,就把當場兩人的對話敘述了一遍。
徐夫人聽了,冷冷地笑了笑,道:「把那金嬤嬤交給貞娘去,讓她去出面跟齊灝說去。」
易嬤嬤臉上就出現了猶豫之色。
徐夫人望著易嬤嬤鬢角的白髮,又想起兩人剛到燕地時的青春靚麗,不由地嘆了一口氣,道:「你的心事我知道。原來徐家要我們這邊幫襯著,這幾年,大不同前,不僅沒有再開口要銀子,而且還時有幫襯我們的。這次毓之結婚,大哥就讓人帶了五千兩銀票來……雖然毓之的婚事花了不少的錢,可我心裡有數,早有了打算……既然有心要減德馨院裡的開支,以後只怕會越來越少……我們也沒什麼大事了,這幾年的積蓄,手裡的細軟,夠你我嚼用的了!」
易嬤嬤一怔,沒有想到徐夫人會說出這番話來,心裡也甚是感激,不由眼角一溼,跪在了徐夫人的腳邊。
徐夫人挽了易嬤嬤起來,感嘆道:「這麼多年,你一直陪著我,怕是以後也是掙不脫的,我們兩個老傢伙,就這麼熬著吧!」
易嬤嬤順勢而起,激動地道:「夫人,我願意跟您這麼熬著……」
徐夫人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去吧,去巧園去吧,我還有滿屋子的人要應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