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夕顏笑道:「貞娘沒有當過家吧!」
貞娘臉色有些不自然,道:「在孃家的時候,母親也是教過的。」
顧夕顏就給把去年齊紅鸞在德馨院裡的帳目報給她聽,最後道:「這裡面,柴米油鹽都是不在帳上的,如果晚晴軒要開火,就得從梨園的帳目上走,我還只是剛接手,梨園歸在松貞院,松貞院裡每月到底要多少錢開銷,有多少用度。我心裡還真沒個底呢!」
貞娘就勉強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就等夫人商量了爺再說吧!」
顧夕顏又和她聊了兩句。看天色不早了,就站起身來:「這眼看著是吃晚飯的時候了,我還要去徐夫人那邊看看,這裡就有勞貞娘了。」
貞娘忙抱了紅鸞起身送客。
兩人出了晚晴軒,貞娘就笑著要齊紅鸞跟顧夕顏揮手道別,齊紅鸞埋在她懷裡怎麼也不抬頭,顧夕顏笑道:「你也別折騰孩子了。她想怎樣就怎樣吧!我們都別計較了。」說完,在貞娘有驚訝的目光中和段纓絡去了賢集院。
路上,段纓絡道:「姑娘也真是的,趁著這機會幫貞娘抱抱孩子,一來可以拉近彼此之間的關係,二來也可以和孩子親近親近,你倒好,就眼睜睜地看著人家貞娘汗流浹背的!」
顧夕顏不以為然地笑了笑,道:「你以為孩子是一天就長大的!」
段纓絡沒有聽懂。
顧夕顏冷冷地哼一聲。道:「她不是要在我面前表現慈母的情懷嗎?怎麼抱了齊紅鸞不到一個鐘頭,就開始左手換右手,右手換左手了……那是常常抱孩子的人嗎?」段纓絡的眉梢就一挑,還想為貞娘辮解兩句,但轉念就想起了顧夕顏是怎樣識破自己的騙局的。就有些訕訕然地閉了嘴。
顧夕顏滿肚子的火去了賢集院,徐夫人正和方少芹樂呵呵地坐在炕上吃飯,看見顧夕顏進來了,方少芹忙下了炕給顧夕顏曲膝行了禮,顧夕顏又曲膝給徐夫人行了禮,徐夫人笑道:「你來的正好,吃了沒有,要是沒吃,就和我們一塊吃吧!」
顧夕顏忙笑道:「在晚晴軒一直忙到了現在。急著趕過來服伺著你晚飯,沒想到還是晚了些。」
徐夫人笑了笑,道:「也不晚。」
並沒有請她上炕坐。
顧夕顏就立在一旁給徐夫人佈菜。
方少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顧夕顏就笑道:「你是晚輩,就陪著祖母樂樂吧,我見了,也歡喜。快上炕去。」
方少芹聽顧夕顏這麼一說。臉上就有些不自在起來。輕聲喊了一聲「祖母」。
徐夫人好象這時才醒悟過來,臉上就有了兩份歉意。道:「夕顏,說起來明天懋生就要走了,這邊,你也別服伺了,快去懋生那邊看看去吧!」
顧夕顏沒有和她客氣,曲膝行了禮,道:「既然母親吩咐了,那媳婦就選告退了。少芹,你可得一幫到底,替我好好地陪陪祖母才是。」
方少芹忙應了一聲,要起身送顧夕顏出門,徐夫人卻道:「坐下坐下,你剛才說的那個笑話,還沒有說完呢……」
顧夕顏在兩人的說話聲中快步出往松貞院去。
段纓絡就有點感概地道:「難怪我們修羅門的女人很少有嫁出去的……看這陣勢,一般人可真是受不住!」
顧夕顏就沒有說話,轉身拉了段纓絡:「我臉色好不好!」
段纓絡就藉著霞光仔細地打量了顧夕顏幾眼,疑惑地道:「挺好的,紅撲撲的,怎麼了?」
顧夕顏就踩了踩腳:「有沒有什麼辦法讓我的臉色看上去有點蒼白的!」
「你要幹嘛!」段纓絡不解地道。
「我今天幫著齊紅鸞搬了一天的家,又在徐夫人面前立了一天的規矩,還要服伺方少芹,最後還餓著肚子回梨園,」顧夕顏大大地眼睛忽閃忽閃的,「總有點疲憊的樣子吧!」
段纓絡恍然大悟,指著顧夕顏道:「你,你……你要騙齊灝?」
顧夕顏就拉了她的衣袖:「什麼騙齊灝的,我那是騙嗎?我說的哪一樁事不是事實的……」
段纓絡看著顧夕顏滿臉的認真,忍俊不住,就捂著嘴笑了起來。
顧夕顏就用手肘拐段纓絡:「到底有沒有?段纓絡彎著腰笑了一會,才喘著氣道:「有,有,有,你讓我打一掌,估計臉上就有點蒼白了!」
顧夕顏就瞪她:「我跟你是認真的……你看人家四平,要什麼有什麼……」說到這裡,她眼珠子一轉,「不如我在這裡等你,你悄悄去找了四平,讓他給想辦法……」
段纓絡張大了眼睛:「你就不怕他告訴齊灝!」
顧夕顏不以為然地道:「你懂什麼……欺上不瞞下,只要我得勢一天,四平就不會吱聲,哪天他吱聲了,估計我和齊懋生也就走到盡頭了,有什麼好怕的……要是有瓶延顏就好了,可以讓臉色變得黃一點……」
段纓絡不由搖了搖頭,笑道:「我包袱裡有一瓶用來易容的打底膏,塗一點在臉上,不是易容的高手,一般看不出來,你覺得怎樣?」
「在燈下看,那就更看不清楚了!」顧夕顏拉了段纓絡就走:「那還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