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大平整的青石路旁,一幢挨著一幢的屋子,個個高屋建瓴,氣勢不凡。
顧夕顏和方少芹不由交換了一個眼神:「這,這算是小莊園了!」
方少芹湊到車窗邊觀看,掩嘴而笑。
貞娘抱著紅鸞坐在馬車內,道:「這地方叫後湖,因有湖泊而聞名。燕地的富豪之家,都喜歡在這裡修築莊園,引湖中之水入園,仿熙照江南景緻造園……」
方少芹不由就打量了車窗外的景色幾眼,笑道:「既然離得這麼近,為什麼不引了後湖地湖水入雍州城……說起來,燕國公府雖然大,景緻也算秀美,但卻沒有湖景。想來雍州城裡也沒有哪家有吧!」
貞娘就笑道:「好象說是,如果引了活水進府,工程頗大,還要拆了幾片民居……這事就這樣擱下來了!」
顧夕顏卻想起別一樁事來。
既然如此,那葉紫蘇跳河而亡,跳得是哪條河呢?
「那你知不知道離雍州城最近的河在什麼地方?」顧夕顏狀似無意地道。
「在春廓!」貞娘道。「離後湖也不過兩、三兩的路程,有條細纓河,向東流入纓河。」
幾個人說著,馬車就停了下來。
廣亮門前立刻有小廝跑了過來,把高高地門檻御了下來,馬車就嚕嚕地輾在青石板上駛進了莊園。
崔氏早已領了一大群嬤嬤婢女在二門等侯了,馬車剛停下來,她就迎了上來。
大家下了車,自然是一陣寒暄。
崔氏把顧夕顏和方少芹都安置在了東跨院。顧夕顏住的地方大一些,有後罩房,正好把貞娘和紅鸞安置在那裡,方少芹則住在她緊鄰的院子。
大家梳洗了一番,然後聚在了花廳。
崔氏在花廳設了宴席,給顧夕顏和方少芹洗塵。
酒菜沒有上桌之間,崔氏朝著顧夕顏遞了一個眼色,然後就非常熱情地和方少芹聊開了,不時說些笑話,逗得方少芹哈哈大笑。
顧夕顏端了茶盅靜靜地抿了一口。望著說話行事都比平常誇張地崔氏,不由心中暗歎。
看來,崔氏已得到了訊息,要不然,不會這般行事了!
這期間,紅鸞一直緊緊地抱著貞娘,神色緊張地打量著四周,片刻也不願意離開,貞娘抱著孩子坐在太師椅上,不是地輕輕拍打著孩子地後背。安撫她的情緒。
崔氏和方少芹說了幾句話,紅鸞突然間就鬧起脾氣來,在貞娘懷裡掙扎起來,貞娘低聲地哄著,也不管用。
誰知崔氏卻突然回頭,道:「貞娘。紅鸞既然不耐煩坐著。你就抱她到處走走才是……」
貞娘騰地就紅了臉,抱著紅鸞站起身來,半晌才低低地應了一聲,然後有些狼狽地抱著孩子出了花廳。
崔氏看見顧夕顏有些驚訝地望著她,臉上浮起幾絲冷意,道:「九弟妹,不是我說你,你年紀雖小。但好歹也是家裡做主意的人……哪家的養娘象她這樣。事事跟著主子進進出來的。你有時候,也要拿出點狠勁來才是。」
顧夕顏怔住了。喃喃地道:「我看你們,和她玩得挺好地,所以……」
崔氏快言快語地道:「我們這不是看在弟妹的份上嗎?」
顧夕顏不由心驚,但立刻就明白過了。
不管貞娘以前是怎樣的身份,但她現在是紅鸞的養娘了,對於象崔氏她們來說,她就是個僕人了……還好自己是嫁給了齊懋生,他又是個能當家作主的人,要是嫁到蔣杏林那樣的人家去,還指不定鬧出什麼笑話來……
可如果崔氏排斥貞娘,那這段日子,貞娘只要日日和紅鸞膩在一起了,這和自己的計劃,豈不是南轅北轍了嗎?
她不由朝方少芹望去。
方少芹雖然覺得崔氏說的有道理,但因先前答應了顧夕顏的。所以違心地道:「大伯母,貞娘出身高貴,對紅鸞又一直盡心盡責,不同於一般的養娘,所以嬸嬸特別敬重些……」
崔氏就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想要人敬重,先要自己敬重。放在好好的主子不做,要去做養娘,你讓別人怎麼敬重的起來!」
顧夕顏和方少芹都覺得這話中有話,不由地道:「大堂嫂,可是,貞娘,有什麼不……」
「九弟妹是不知道啊!」崔氏就望著窗外正抱著紅鸞走來走去的貞娘道,「她端著王公子的牌位嫁進了王家,王家上上下下,別說是妯娌了,就是嬸嬸們見了,對她也是畢恭畢敬的,老太君對她,比親生的閨女還要親,吃穿用度,都比照婆婆的。她倒好,到府裡來當了養娘,知道的,說她和葉夫人交好,重情守諾,不知道的,還以為王家容不下這個寡媳……可說出去誰信,哪有人不願意做主子而願意低眉順眼服伺人的。你說,讓我們這些做親戚的怎麼敬重的起來!」
崔氏,是不是太激動了些。
顧夕顏和方少芹不禁面面相覷。
崔氏也是個伶俐人,直言道:「我母親,姓王,說起來,是她嫡親的姑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