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夕顏醒來時,發現屋子裡沒有點燈,月光透過紗簾照了進來,明亮的落在她身上。
「醒了!」懋生特有的醇厚嗓音,顧夕顏聽著就覺得很安心。
「幹嘛不點燈?」顧夕顏坐起身來,薄薄的夾被滑落在炕上,「黑燈瞎火的!」
「在想事情呢!」歪在炕上的角落,整個人都溶在黑暗裡。
顧夕顏就爬到了齊懋生身邊,摟著他的腰:「是不是熙照那邊出了什麼事!」
是出了事,卻不想告訴顧夕顏。
夕顏,太敏銳,而且有種天生的直覺,能很快看到事物的本質。
現在贊同皇上退居英華殿的大臣越來越多,而且方繼賢得到了來自軍方的支援,形勢對雷鳴等人已是非常嚴竣。如果顧朝容安分守己的做她的皇貴妃,那自然是什麼事也沒有的,可問題是,顧朝容是那種人嗎……
齊懋生不想因為這些事讓顧夕顏擔心。
他希望她能在自己的羽翼下愉快的生活,就算是有煩惱,也只是為了每天要不要去徐夫人那裡立規矩而煩惱……
齊懋生按下心中的這些思緒,就喊了夏晴。
站在屋簷下的夏晴應了一聲,不一會,就帶了兩個小丫頭進來點了燈。
他從迎枕下摸出一個匣子,道:「來,我們看看皇貴妃娘娘都給你帶了些什麼來!」
「咦。這麼快就到了!」顧夕顏對顧朝容有著本能地戒備,望著那匣子,「還是找個人開啟吧。免得有什麼不妥的地方……我以前看到一本書,說有人把毒塗在書上,看書的人手指碰了,就會中毒……」
齊懋生哈哈大笑起來,就揉著顧夕顏的頭髮:「累成那樣了,腦子咋不歇會!」
顧夕顏就嘟了嘴巴:「我這不是怕皇貴妃娘娘打著我的旗號暗算你嘛!」
齊懋生聽著,就怔住了,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起來。輕輕地把顧夕顏抱在了懷裡。
他下頜頂著顧夕顏的頭頂,輕聲地道:「我會很小心的……」
顧夕顏也很好奇顧朝容會給她帶些什麼來。
她掙扎著想坐起身來,齊懋生的手臂卻如鐵箍般的緊緊把她抱住,道:「夕顏,別動,讓我抱一會!」他的聲音低沉醇厚,語氣中有幾份感動。
顧夕顏安靜地讓他抱著,心裡暗忖道,我好象沒有做什麼事啊,齊懋生這又是怎麼了!
兩人靜靜地擁抱了一會兒。齊懋生這才放開顧夕顏,聲音愉悅地道:「好了,我們來看看皇貴妃娘娘的禮物。」
匣子用一把小小的金鎖鎖著,齊懋生輕輕一擰,就把金鎖給擰斷了,他開啟匣子,顧夕顏就看見紅色絨布鋪成的匣了裡面,放著一封信,信封上什麼也沒有寫,但封口用火漆封著。
兩個人都覺得有點奇怪。
顧夕顏就用手肘輕輕地拐了拐齊懋生:「開啟看看!」
齊懋生猶豫了一下。道:「怕是專門給你的……」
「我和她之間,沒有什麼可以隱瞞你的!」顧夕顏望著那匣子道。
「夕顏,」齊懋生笑了笑,「我相信你。你自己開啟看吧!」
顧夕顏馬上明白過來。
原來自己的這番舉動在齊懋生眼中變成了一種對他的坦白。
她不由得滿臉黑線。
實際上,她是覺得象顧朝容那樣的人,決不會為了姐妹情深而千里迢迢地給自己送一封信來的……齊懋生畢竟比她見多識廣,又是職業政治家,應該比她更能看出問題來。
顧朝容越是想這樣一番行事,顧夕顏就越希望讓齊懋生來幫她解決這個問題。
所以她很堅持地道:「妻子有其事,丈夫代其勞。快,開啟看看!」
齊懋生看見顧夕顏滿臉的認真。不由笑著搖了搖頭。開啟了信。
信只有薄薄地兩張紙,他快速地流覽了一遍。臉上就露出驚訝之色。
能讓齊懋生都覺得驚訝的事……
顧夕顏忙道:「說了些什麼,說了些什麼?」
齊懋生就把信遞給了顧夕顏。
普通的白紙,秀麗挺拔的簪花小楷。
顧夕顏很快就讀完了。
她驚訝地抬頭,道:「她說的這個東西,我怎麼一點印象也沒有啊!」
不過,也許真的顧夕顏有印象,可她,真的一點印象也沒有。
齊懋生沉吟道:「怕是那時候你年紀小,沒有放在心上。」
顧朝容來信,說,顧家有一個放著歷代先祖的珍藏孤本的精鋼鐵箱子,她現在需要查點東西,讓顧夕顏把鑰匙借她一用。
顧夕顏把信又看了一篇,只得猜疑地道:「或者,問問端娘,也許她幫我收著了也不一定……可是,為了一把鑰匙,犯得著這樣興師動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