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幢東北農村常見的磚面土坯房,三間,正中是走廊和灶臺。牆上掛著金黃的玉米和火紅的辣椒。院子裡整整齊齊地堆放著柴草。有一個雞架,四五隻雞在閒閒地覓食。還有一個高大的狗窩,不過沒看見狗的影子。
大門外有一條小河,嘩啦啦地流著,很清澈。河上有一個吊橋,很老舊了,鐵鏈粗壯,鏽跡斑斑,鋪著長短不齊的木板,看顏色已經朽了。
河這邊的岸上是菜地,種著韭菜之類,綠油油的。河那邊的岸上,是一個小土山,山坡上長滿了青草和低矮的灌木,一條蜿蜒的小路爬上山頂。
進了院子之後,我和車剛、李串都很興奮,李串東瞧瞧西看看,叫嚷著:「我要在這裡留下來,再也不走啦!」
聽了這話,姜夢穎的神情有點異常。我還注意到,她自從走進這個院子,臉色好像就變得十分陰鬱。
「姜夢穎,你怎麼了?」我問她。
「沒怎麼呀。」她說。
「你好像不喜歡這裡?」
「反正已經來了……」她望著大門外河對岸的那個小山,三心二意地說。
彭老太住東屋,我們住在西屋。西屋有一鋪大炕,我們四個只能睡在一起。兩個女孩睡炕頭,我和車剛睡炕梢。
車剛拎了拎被子,很乾淨,也很單薄。
「要是半夜冷了怎麼辦?」他問道。
他的神態很認真,但是我察覺出了他的某種懷意,立即說:「男女插開睡!」
李串推了我一把,說:「流氓!」
姜夢穎是個靦腆的女孩,很少有人在她面前這樣開玩笑,我以為她的臉會紅,可是轉頭看了看,她好像沒聽見一樣,正望著窗外發怔。
收拾完房子,已經是黃昏。
彭老太把飯菜做好,端了上來。雞蛋炒韭菜。雞蛋是家裡柴雞下的,韭菜是家吃飯時候裡菜地種的,別提多新鮮了。還有一條草根魚,也是剛剛從河裡撈出來的。
除了姜夢穎,大家都吃得很香。姜夢穎只吃了一點就不吃了,一個人走出了屋子。
我們三個吃完之後,也來到了院子裡。姜夢穎還坐在竹椅上望著河對岸那個小山發呆。現在,那個小山呈暗淡的蒼青色。
「你在看什麼?」李串問。
姜夢穎說:「沒看什麼。」
李串轉身對我說:「小余,咱們到對岸轉轉吧?」
我說:「萬一撞上狗熊怎麼辦?」
李串指了指車剛說:「有他啊,我們還怕什麼狗熊!」
我點點頭,說:「狗熊的飯量撐死也就是180斤左右。」
車剛對我揮了揮拳頭,說:「你再咒我,我把你扔到河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