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你愛李串一樣。」
他吐了一口吐沫,鄙夷地說:「我愛她?我不過是拿她解悶罷了。」
「反正你今晚必須跟我一起跟蹤她。」
「那好吧。」
我們回來後,電視關了,屋子裡黑著,姜夢穎已經在李串身邊躺下來。
我和車剛摸黑躺下來,都沒有再說話。
院子裡沒有了狗叫,一片死寂,只有遠處的河在幽幽地響。那是一個週而復始永不停歇的聲音,單調而稠粘,帶著濃濃的睡意。在黑夜裡,河水流動也是一種夢遊。
青蛙在寂寥地叫:「呱……呱……呱……」
車剛這傢伙答應得好好的,可他還是第一個睡著的。他的鼾聲打響之後,我一下就感到了孤獨。
我使勁瞪著眼睛,不讓自己睡著。
我忽然想到,車剛必須得睡著,不然,沒有了他那驚天動地的鼾聲,姜夢穎就不會去夢遊。她即使睡著了,仍然有一雙詭秘的眼睛在她的身體深處眨動著。
昨夜,姜夢穎聽到狗咬就返身回了屋,就是因為那雙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串突然在寂靜的深夜裡喊起來:「鬆開我!」
我嚇了一跳!接下來,她又沒有聲音了。
她在說夢話。
在夢裡,車剛這個180斤的大壞蛋,肯定又嬉皮笑臉地開始解她的腰帶了,她在怒斥他。而無辜的車剛在他自己的夢裡正在做好事,他翻了個身,一邊磨牙一邊模模糊糊地說:「不用謝了,沒關係,老四是我好哥們……」
一個黑影緩緩地坐了起來。
屋裡黑咕隆咚的,我判斷不出這個黑影是姜夢穎還是李串。我的神經一下就繃緊了。
她無聲地穿上衣服,轉過身子,盯住我,盯了好半天,終於下了地,輕輕走出去。
我用力推了推車剛,低聲說:「嗨!」
他不醒。
我著急了,用手緊緊堵住他的鼻子和嘴。他的呼嚕聲停了,過了一會兒,他憋得受不了了,猛地一揚手,打在我的腦袋上。那條粗壯的胳膊像木棒一樣結實,有一股油煙味,把我砸得眼前金星四射。
我迅速穿上衣服,跳下地,一個人跑了出去。
是姜夢穎!她走出了院門。
我快步追出去,看見這個黑影輕飄飄地從韭菜地旁邊走過,一直走向了河邊!
我躡手躡腳地尾隨她,保持二十幾米的距離,心裡緊張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