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胡說,我一直醒著。我看見姜夢穎好像出去了,就追了出去,結果我跟著她一直跑進那片墳地,她卻不見了,就一個人跑了回來……」
姜夢穎的眼神似乎很迷惑。
「這幾天到底怎麼了?怪事兒接連不斷!我們還是早點離開吧……」車剛說。
「我早就說回去!」李串氣呼呼地打斷了他。看來,她對車剛的怒氣還沒有消。
車剛看了她一眼,不再說話。
我的大腦裡梳理著這些天發生的一幕幕,同樣越想越不對頭。
突然,姜夢穎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走之前,我想到那片墳地去一趟。」
「為什麼?」我警覺地問。
「看看那座沒有墓碑的墳。我覺得那個女孩挺可憐的,我採的這些太陽花就是要送給她的。」
我想了想說:「我們陪你一起去。」
這頓早餐是最後一頓。彭老太為我們做的清水手擀麵,雞蛋滷。
我們付給她三張百元的票子,她只拿了其中一張,大聲說:「你們睡的是家裡的炕,吃的是自家種的菜,喝的是自己井裡的水,用不了這麼多錢!」
我們幾個再三堅持,她還是不肯收那麼多,說:「以後你們在城裡住煩了,就來我這裡玩吧。」
我想,當年這個老太太在她死去的親生女兒眼中,一定是威嚴的,甚至是冷酷的,不然她不會以死抗爭。可是,她在我們這些外人面前,卻是一個通情達理的老太太。
[書客網]離開她家,我們四個人一起走向了那片山坡上的墳地。
過吊橋時,姜夢穎的膽子比前兩次稍微大了一點點,不過還是有點戰戰兢兢。這次是李串拉著她。
一路上,李串一直不理車剛,她和姜夢穎走在一起。我和車剛走在後面。
爬上了小山之後,姜夢穎一個人走下去,她穿過大大小小的墳塋,走到那座沒有墓碑的墳前,把那束太陽花一支支插在了上面。
我也走了下去。
我來到她身旁,從她手裡接過一些花,跟她一起插。
她安安靜靜地說:「也許,我真的夢遊。」
我側著臉看她。
她沒有轉過臉,繼續說:「這幾天,我總是做一些古怪的夢。第一天夜裡,我夢見我一個人走進了這片墳地,藉著月光,一個接一個看墓碑上的字,覺得很好玩。偶爾低下頭,我竟然影影綽綽看到了地下埋的死人……第二天,我跟你們一起來到這裡,陡然就想起了這個夢,而且我竟牢牢地記著每一塊墓碑上的名字。」
說到這裡,她看了看我:「第二天和第三天,我接連做那個怪夢,夢見我走出了屋子,想來這片墳地——不知為什麼,在夢中,我的心魂兒總是繫著這個沒有墓碑的墳,血肉相連,無法割捨,似乎這座墳是我的家……」
我突然問:「你為什麼把鞋擦得那麼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