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到她有一種勾引的意味。
剛才他覺得山洞是最危險的,現在他覺得山洞是最安全的。
於是,他就朝前走去了。
那個女人從他的步伐裡看得出他的態度,先他一步鑽進了山洞。
月亮像被撥弄的蠟燭一樣亮堂起來,山洞之外明晃晃的,崖壁,山路,甚至一叢叢寬大的草葉,都看得清楚。只有那個山洞,黑得令人不安。
響馬在山洞前停了停,終於跨了進去。
他似乎知道這是在夢中。夢是超現實的,即使有了什麼災難,醒來之後都會變成泡沫。因此,他敢冒這個險。
他摸索著走進山洞,裡面死寂一片,連水聲都沒有了。
「喂。」他小心地叫了一聲。
沒有人回答。
響馬明明看見她進來了呀,怎麼沒影了?
「喂!你在哪兒!」
還是沒有人回答。
響馬繼續朝裡走,越走越黑,最後,響馬都看不見自己了。
他的眼睛沒有了,只剩下一雙靈敏的耳朵,捕捉著山洞裡的任何一點聲音。
他不知道這個山洞有多深。
跌跌撞撞地朝前走了一段路,他意識到不能再朝前走了,應該立即返身回去。
可是,當他回過頭的時候才發現——後面也是一片漆黑,根本不見洞口!他的心一下就跌入了萬丈深淵,胃裡空空的,要嘔吐卻嘔吐不出來。
他順著原路一步步朝後退,卻一直沒有看到出口。冷汗從他的毛孔踴躍地滲出來,溼了他的衣衫。
「喂!~~~~~~」他又喊了一聲。
一個女人的聲音突然從響馬的脖子後傳過來:「你最怕什麼?」
響馬猛地轉過頭,一張模糊的臉幾乎貼在了他的眼睛上,儘管響馬看不清她,卻能感覺到她仍然是笑笑的。
他驚恐到了極點。
夢沒有導演,情節放任自流,胡編亂造,什麼結果都可能出現。可是,他脆弱的神經簡直都承受不住了,不知道自己怎麼才能過去這一關。
「你是誰?」他顫顫地問。
「你連我都忘了?我們太熟悉了……」停了停,她嘆口氣說:「最熟悉的人往往會變得最陌生。」
響馬從她的話語裡聽出了一絲哲理的味道,他有點不怕了——這說明,面前的女人還有思想,說明這個夢還有邏輯,說明他還可能有出路。
「你想幹什麼?」響馬儘量顯得很平靜。
「我只想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最怕什麼?」
響馬覺得他幻想中的那種浪漫已經像秋天的大雁一樣,越來越遠了。現在,他只想著該怎樣保護自己的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