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停,又說:「開始,我以為你們是情人。後來,我從你的臉上發現,你是在夢遊。——你從我面前走過去的時候,總是表情呆滯,目不斜視。」
「那我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不知道。那時候,我已經睡了。」
響馬在極度驚恐中沉默了。在這個世界上,讓人無法探究根底的事情太多了。終於,他岔開了話題:「你為什麼要做一個假人?」
黑暗中的人似乎被觸痛了最深邃的神經,他緘默了。突然他說:「有個人替我工作,這是我一生的夢想。」
「那你本人去哪裡了呢?」
「我去見我的女人。」
「她是誰?」一說到女人,響馬立即想到那個控制他的女人,就凝聚了全部的注意力。但是他馬上覺得自己有點唐突:「……對不起。」
「我走了。我走了電就會來了。」黑暗中的人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響馬愣了一下,馬上問:「那我以後想找你的話……怎麼聯絡?」
「我隨時都會來的。」
「你的塑膠人還拿走嗎?」
「我當然要把我拿走了。我幹什麼來了?」
「那你……打算從哪裡出去?」
「你不用管,反正你也看不到。」
接著,響馬就聽見有輕輕的腳步聲,好像朝著書房那裡去了,又好像朝著臥室那裡去了。
過了一陣子,房間裡歸於沉寂。
電「嘩啦」就來了。
響馬看對面,客廳裡空蕩蕩,那個塑膠人已經不見了。包括它的頭髮和眉毛,還有那頂大簷帽。
鬼知道剛才說話的是不是它。
鬼知道它是不是自己走了。
這件事永無對證。
響馬來到書房,書房的窗子鎖著。他又來到臥室,臥室的窗子也鎖著。
他有點毛骨悚然了,四下看了看,又小心地把衣櫃拉開——「吱呀……」裡面什麼都沒有。
這傢伙怎麼就沒了呢?
如果剛才說話的真是那個黃減,他如此輕鬆地就可以出入自己的家,那麼,以後還有一點安全感嗎?
他沒了,或者說它沒了。
這一夜響馬無眠。
●計謀響馬有一個特點,不論遇到什麼事,浪漫的也好,煩惱的也好,悲痛的也好,古怪的也好,都不會耽誤他白天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