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說:「你小時候,沒聽老人講過嗎?——深更半夜,假如有陌生人問你的名字,千萬不能說。」
「是這樣……」
這時候,響馬感到腳下有一團毛烘烘的東西,他低頭看,是那條黑貓,它趴在了這個女人的門口。它還沒有睡,睜著綠幽幽的眼,靜靜聆聽這兩個人的對話。
「那我可以告訴你一個秘密嗎?」響馬說。
「秘密?」
「對,秘密。」
她冷冷地笑了笑:「對於我來說,你就是一個最大的秘密。」
「——你夢遊。」
「我不信。」
「我至少可以給你找兩個人證。有人親眼看見你和我一起夢遊。你有沒有夢見過,在山洞裡,你站在我背後,問我……」
突然,房子裡的燈「忽」地就滅了,響馬和女人都陷入了黑暗中。那條黑貓「嗖」地從不知道竄到了哪裡。女人在黑暗中低低地說:「你最怕什麼?」
響馬哆嗦了一下。
現實被夢魘一點點吞併。他假裝鎮靜地說:「……對,是這句。」
「我在問你,你最怕什麼?」女人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響馬搖晃了一下,差點被擊倒——她不是在接響馬的話,她是在問響馬!響馬感覺到,她隨時都可能伸出無數條尖利的爪子來。
「你在夢中一直沒有告訴我。」黑暗中的她又一次冷笑起來。
響馬還在掩飾著他的驚恐,他竭力使自己的語氣顯得輕鬆:「你看,這些情節都對上號了。」
女人似乎不重視這個,她繼續陰森森地問:「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了嗎?」
響馬後退了一步:「你總問這個……幹什麼?」
女人突然不說話了。
黑暗的時間移動得極其緩慢,像地殼運動。響馬的心跳得越來越厲害。
過了好半天,女人終於開口了:「我經常問其他人這個問題。我是個導演,我想把人類內心最恐懼的東西真實地展現出來。」
響馬小聲問:「你用什麼方式展現?」
「電影。」
「電影?……」
「我在拍恐怖電影。你說出來,好嗎?省得我在夢中總追問你。」
「我最怕……你。」
「你撒謊!」她突然叫了起來。
響馬的神經幾乎崩斷了,他小聲說:「我不能告訴任何人……」
黑暗中的女人突然又說:「你知道我最怕什麼嗎?」
「不知道。」
「想聽嗎?」
「……你說吧。」
「算了。我最怕的東西和你最怕的東西一樣,我說出來,就會撞到你的心理障礙上。今夜太黑了。」
「怎麼突然就停電了?」
「我這個房子一到半夜就經常停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