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喝酒?」
「我從來不喝酒……」
「那你就是精神病,不是夢遊。」
「每次到了天亮,我就會忽悠一下醒過來,又歸我自己支配了。其實,你和我在小區大門口聊天,後來我爬進你家取塑膠人,還有你在小區外的荒草叢看到我,我都是在夢遊中……」
世上有各種奇怪的人,響馬不想再和他糾纏下去,打算離開了。
「我想,我之所以得這種奇怪的夢遊症,是看見你和那個女人夢遊之後被嚇的。我曾經跟蹤這個女人,知道了她的住址,就給你一次次寫紙條,想讓你和她見個面……」說到這裡,黃減臉上的痛苦加劇了,喃喃地說:「現在,我管不了自己……」
響馬突然感到了危險,他低聲問:「你現在想幹什麼?」
黃減的眼睛裡突然射出兩束異常的亮光,他小聲說:「現在,我想把你殺了——實在對不起啊!……」
響馬猛地朝後跳開一步。
黃減從懷裡慢騰騰地掏出一把閃著寒光的刀子,那刀子很長,很尖。他痛苦地看著那把刀子,說:「我必須殺你的……」
響馬想跑,但是,他清楚他跑不過這隻豹子。他的雙腿頓時軟成了麵條。這時候,風小多了。
響馬突然孤注一擲地喊道:「天亮啦!」
黃減朝東方望了望,猛地哆嗦了一下。天邊真的露出了一絲絲亮光。
「噢,天亮了……」他囁嚅道。
響馬愣愣地看著他。
他不再搭理響馬,慢騰騰地收起刀子,慢騰騰地躺下來,平平地躺在那個塑膠人旁邊,雙眼望天,眼神就像死魚一樣定住了。
天光熹微,響馬看見兩個黃減躺在一起。
兩個黃減躺的姿勢一模一樣,表情也一模一樣。
響馬相信,只要他一轉身,就可能分不清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荒草悽悽,兩個黃減。
這個時辰,說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天。
夢魘和現實混淆了,真與假混淆了,晝與夜混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