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頭一看,竟然是那個突然消失的中年男子!可是孩子不見了,那頂小紅帽戴在中年男子的腦袋上,怪模怪樣的。他警惕地看著我,輕聲說:「你找我有事嗎?」
我愣愣地問:「那個小孩呢?」
「我就是小孩啊。」
我不想再受他的玩弄,低頭朝外走。我放棄了。
中年男子在後面依然聲音很輕地說:「叔叔,你去哪兒?」
●太太這個城市極其詭譎。
所有人都和我有一層隔閡。
難道僅僅因為我是一個外鄉人?事情絕不這麼簡單。
我感到了孤獨。
我忽然很想念我的太太。
她是我的配偶,我的親人,她夜裡和我相擁而睡,纏綿交融。
她愛我。
這次我離開家,沒有告訴她實情,但是她從我的神態感覺出了一點什麼,不停地追問我:「你這次到底去幹什麼?」
「取一份資料。我不是跟你說過嗎?」
「我總覺得你好像有事瞞著我。」
「別胡思亂想了。」
我走出家門時,太太心事重重地望著我,仍然很不放心。
我正想著,突然眼前一亮:是太太!
她怎麼來到了泉城?是不是對我不放心跟來了?
她上身是一件卡腰大小的小夾克,磚紅色的。她買的時候,我就讚不絕口。下身穿著一條牛仔褲,那是她最喜歡穿的褲子。
「芳芳!」我大聲喊她的名字。
同時,我在心裡緊急地盤算,該怎麼對她說。取材料不需要多麼複雜的程式,她一定會讓我跟她一起返回。我不能回,那個人正在向周繼節節逼近,如果我跟太太回去了,就前功盡棄了!
奇怪的是,太太竟然沒有回頭。
我跟她只有十幾米的距離,她應該聽得很清楚。
「芳芳!」我又喊了一聲。
她猛地停下了腳步,但是沒有回過頭來,而是微微轉了轉腦袋,似乎想確定是不是在喊她。
「芳芳,是我!」
她這次聽清了,竟突然加快了腳步。
她走進了街邊一家咖啡廳。
那家咖啡廳的門窗上畫著奇形怪狀的圖案,層簷遮很很低。
這是怎麼了?連太太都和我捉迷藏了。
我也走了進去。
裡面的面積很大,但是沒有一個顧客,所有的桌椅都空著。吧檯站著一個侍應生,穿著粉紅色制服,扎著領花。他臉色蒼白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個木頭人。
太太呢?
夢魘一樣的現實已經讓我不再用正常的眼光看待這個世界,我彎下腰,俯在地上掃視了一圈,除了桌子腿就用椅子腿,沒有我親愛的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