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生氣:「哪有你這樣羅嗦的患者?顧慮重重,耽誤了病你自己負責!作為救死扶傷的醫生,我警告你,你如果不立即做手術,你活不過一個小時!」
「好的好的,我爭取馬上就回來。」
他突然笑了:「你是不是害怕了?」
我說:「不是……」
他朝門外看了看,小聲說:「其實我的心臟早就切除了。」
他指了指他的胸口,又說:「現在,我這裡是個黑窟窿,用來裝錢。不信,我可以給你看看……」
他一邊說一邊解釦子。
●蹊蹺的車禍我跌跌撞撞地在大街上奔走,幾次差點摔倒在地。
我氣憤極了,但是我並不想到院長那裡投訴,我擔心他包庇自己人。我要到派出所**。我認為那個大夫是謀殺。
走出很遠,我才看到一個派出所。
我剛剛走到派出所的大門口,正巧有一輛警車開回來,還響著威嚴的警笛。
我躲在一旁,把它讓過去,然後也走進了院子。
警車停穩後,跳下來兩個警察。他們的大簷帽都壓得低低的,幾乎看不見他們的眼睛。
他們把一個人揪下車,那個人戴著亮錚錚的手銬,他大聲喊著:「我怎麼了?我怎麼了?」
警察不說話,推搡他朝一個獨立的木房子走去。
兩個警察個子都很高大,很魁梧,而那個被抓的人卻長得又瘦又小,頂多一米六,遠遠看去,就像兩隻熊抓著一隻猴子。
「猴子」被押進了那個黑糊糊的木房子。
這時候,天已經有點黑,其他人都下班了,派出所的大院裡很安靜。
我躡手躡腳地跟了過去。
我貼在那個木房子的門外,從門縫偷偷朝裡看。
那個被抓的人坐在房子正中的一個冷板凳上,兩個警察給他錄口供。
聽了半天,我終於聽明白,這個被抓的人叫劉志利(警察這樣叫他,不知道是不是這三個字),是個計程車司機,警察抓他是因為一年前的一起兇殺案:某廠一個開黑色奧迪的司機被殺了。而三年前,小劉和這個被害者撞過一次車,車頭頂車頭,兩輛車都撞得很慘。
劉志利一直在叫:「我沒有殺人!」
兩個警察沒辦法了,他們站起來,摘掉帽子,拖著他走進了更黑暗的裡間,「哐」地把門關上了。
我不知道那裡面發生了什麼,不過從劉志利爹一聲娘一聲的叫喊中,可以判斷出,那兩個警察工作很賣力。
過了一會兒,電話響了,一個警察走出來,接電話。
我聽他說:「噢,是大舅啊。你放心,殺死我表哥的人已經抓住了,我不但要為您報仇,還能敲出一筆賠償費。好,好,好,沒一點問題。」
放下電話,他又走進了裡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