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沙耶透帶著她去醫院複查,她坐在檢查室裡,經過一系列的檢查,她獨自走了出來,換的卻是沙耶透的進去。
她微微低下頭,眼睫淡掃下一片憂悒的青『色』陰影,她知道,他們一定在瞞著自己什麼?不過,她只是一會兒,很快的,她張開明澈的雙眼,如一根淺現的琴絃,流瀉的是一種叫做寧靜的緒曲,既然他們不讓她知道,那麼,她就不知道吧。
檢查室內,沙耶透翻著病歷,然後合上,並遞回去了醫生。
醫生將病歷放會回桌上。聲音像一塊沉重的石頭一般,不停的砸向他的心臟,「沙耶,你們最好快點做決定,時間越長,手術的成功率就會越低。」
「是,我們會盡快的。」沙耶透的聲音是無力的,是飄移的。
決定了嗎?其實不管他們怎麼做,怎麼想,最終還是要把她送上手術檯,為了那個只有6成的手術,他們沒有選擇,而音羽更沒有選擇。是生,是死,各自一半。讓他們怎麼決定。如何取捨,真的,很難。
「醫生,手術前,請先不要把這些告訴給音羽。好嗎?」他請求著,對妹妹的隱是必須的,他不想加重她的心理負擔,她現在承受的已經夠多了,再加上這個,他真的怕,怕她會支撐不下去,而這樣的請求,卻是看的出哥哥對唯一妹妹完整的疼愛。
無私的,感人的,動容的。
「你放心吧,我會的。」醫生點頭,他明白他的意思。只是這件事遲早她都要知道,能瞞多久呢?到時,她不是承受的更多。
這樣,真的好嗎?但是,此時,或許,這也是最好辦法了。如果手術,萬一真的……那麼,就讓她這樣的生活,快樂一點,輕鬆一點,如果這真是,她最後的日子……
得到醫生保證,沙耶透走出檢查室,才發現音羽靠在牆上,微閉著雙眼的樣子,他的心又清晰的疼了一下,他的妹妹,他真的不忍再想下去,而聽到門響,音羽睜開雙眼,眼底是一片春意融融。
「走吧。」他笑,眼中加著許多的未知的心思,很快的,便轉瞬即逝。
音羽笑笑,不問,不說,也不猜。
等她該知道時,就會知道了,所以想再多,做太多,也沒有任何意義。那麼,就。順其自然吧。
走出醫院的徒中,音羽突然間停下腳步,微有些失神的看向前方,怎麼他們也來了。
怎麼了,沙耶透也跟著她停下,看到前面的人時,也有一些意外,原來是他們,想不到在這裡也能遇到熟人。然後,他笑著打招呼。
「不二,桃城,你怎麼也來了?」
不二微笑,也很意外會在醫院見到他們,問道:「你們怎麼也在?」
「沒什麼,只是過來做個檢查,馬上就要走了。」沙耶透將一切輕描淡寫。
「哦,是這樣啊。」不二看向音羽,眯起的雙眼只能看見一片淡淡的笑。卻似乎在對沙耶透的話有著幾分懷疑,但是,最後,卻還是沒有多問。
「我們來看一個朋友。」不二繼續說著,醫院畢竟是交談的地方,於是,他們又說了幾句話,很簡短的,然後就點頭,離開,再見。
音羽看著面前的人走出,走過,再走回,陷入一片『迷』茫中,每個人都有要做的事情。她呢?
「音羽,在想什麼呢?」沙耶透的聲音傳到她的耳膜,她回神,唉,又來了,她的習慣『性』失神。
沒什麼?她看向她,淡笑。然後偶而眼睛掃過一個身影,嘴角的笑似凝固起。眼神也微微變了一變。
沙耶透不明白她怎麼了,也順著她眼睛看去。
那是一個有著微卷藍紫『色』的發『色』的清瘦少年,溫和,精緻,美麗。他看向他們,醫院有微黃的燈打在他的髮絲上,揚起一一藍『色』的光圈,像極了海洋,有一些空淡的『迷』離。
他的嘴角輕輕的上挑著,眼中是一片柔波,水汽氤氳中,那一道又一道散開的光影,卻漸漸模糊起來。分不清是什麼的感覺,有失神,失落,或許,還有一些失望,但是直到最後,他們所能看清的,也只剩下了一片深深的藍『色』,澄澈,透明,卻又朦朧,在他們還來不及品味,他眼中的那道深藍的底韻時,他卻突然間轉頭,而那抹背影越離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