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嶺南醫學院,實際上比起剛剛擴招的時候,學生數量反而少了許多,而且為了提高教育質量,規定這些基礎課也必須由副高以上的教師授課,而且這位老教授也是國內知名的病理專家之一,每次下課後基本都會被學生們圍堵,老半天都出不了教室。
「不用了。」
輕輕喝了一口熱水,田路搖了搖頭道:「不是病理方面的問題,問了他也沒用的。」
「那也不見得!」
葉蘭有些不服氣,撅著嘴說道:「羅老師可是五十年代的大學生,基礎紮實的很呢,別說病理學方面的問題,只要是咱們學過的東西,他基本上都很精通的!」
「哦?」
聽葉蘭這麼一說,田路頓時對講臺上的那位羅教授有了興趣。
不說醫療水平的進步,單就從學生的素質來說,現在的學生確實和原來老一輩的醫學生沒法比,最關鍵的是缺乏一種精神,那種為事業獻身的精神。所以一般來說,學校裡水平最高的,肯定是那些四十多歲,正值壯年的講師們,畢竟精力更加充沛,而且對於前沿的學術進展,他們的接受能力也要更強一些。但是論起敬業精神和基礎的紮實,還是要看這些白髮蒼蒼的老教授了。
眼看著下一節課就要開始,羅教授終於解答完了學生的問題,邁步走下了講臺,田路忽然心中一動,撂下一句「我有點事兒,幫我把書包帶回去」之後,就急匆匆的跑出了教室。
幾乎沒有給葉蘭留下反應的時間,看著田路消失的背影,女孩兒忍不住跺了跺腳,呲出了一口小白牙!
田路追出教室之後,看到羅教授揹著雙手,在教學區裡面慢悠悠的走著。
老爺子已經七十多歲了,屬於學校返聘人員,基本上課也很少,加上年紀大了,所以走起路慢條斯理的。而他的手上也是空空的,除了一些粉筆的白色痕跡之外,一點都看不出來是剛上過課的樣子。
「羅教授,您好!」
緊走了幾步,田路趕到了羅教授並排的位置,一邊走,一邊微微的鞠躬,恭敬的問候道。
「哦?」
沒有停下腳步,只是微微側頭瞧了田路一眼,溫聲說道:「小同學,好像你們的課已經開始了,有什麼問題的話等下次課再問不行嗎?」
田路一怔,隨即笑道:「羅教授,下面的課是醫學倫理學,我已經全預習完了,聽不聽是沒關係的,只不過現在心中有些疑惑,所以想向您請教請教。」
腳下微微一頓,羅教授搖了搖頭道:「好吧,你問吧。不過我等下要去幼兒園接孫女放學,可能沒有什麼時間,就以走到大門口為界吧,在這之前,你可以盡情的提問。「
田路天眼一瞧,離校門足足還有數百米,以老爺子這一步三晃的速度來說,問十幾個問題也足夠了。
心中稍微醞釀了一下,田路開口問道:「羅教授,我想問一下,一般來說,搞醫學基礎研究的都是那些人呢?醫院裡的醫生們會做這方面的工作嗎?」
「在國內的話,一般都是學校和研究所,比如醫科院的那些院所,實力是最強的。如果是國外的話,也差不多是這樣,不過他們有很多社會捐贈,所以一些公司和醫院也會開展一些基礎研究。」雖然對田路的問題有些驚異,不過老教授還是沒有放下自己的腳步,繼續慢悠悠的向前走著。
「那咱們國內的醫院搞基礎研究的多嗎?」田路接著問道。
老教授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道:「很少,基礎研究需要的資金太過於龐大了,在國內一般都是國家行為,即便如此,也是少的可憐,而現在的醫院。。。。。唉!」
說到最後,老教授無奈的嘆了口氣,步伐又慢了許多。
**的發現了羅教授的失落,田路眉頭一皺,繼續問道:「那如果我想搞基礎的話,是不是去國外,或者說去美國更好呢?」
「你想搞基礎?」
羅教授身子一晃,終於停下了腳步,扭頭疑惑的問道:「小同學,這你可要想清楚啊,咱們學校臨床畢業的學生,可是很少有人願意轉向基礎的。」
「我不是想轉向基礎!」
田路搖了搖頭道:「我的志願還是做一名醫生,不過同時也對基礎研究很感興趣,所以才想向您諮詢一下,看有沒有可能兩者兼顧呢?」
「不太可能!」
羅教授下意識的搖頭道:「這兩方面基本上都是要耗費一個人畢生精力的事情,想要兩者兼得實在是太難了!」
說完,老教授仔細的看了田路一樣,似乎是要把他的樣子記在心裡一樣,認真的說道:「小同學,你對基礎研究感興趣,這我很高興,不過現在這個社會,無論是收入,還是地位,基礎研究都和臨床差遠了,這一點,哪怕是國外也一樣!所以,我還是勸你一句,咱們學校牌子還算不錯,臨床畢業將來還是能找個不錯的醫院的,可要想清楚啊。」
說完這句話,老教授再不遲疑,抬腳向校門走了過去。
田路默然的留在了原地,沒有繼續跟上去了。
只不過,走出了十幾米後,羅教授的腳下突然又是一頓,一聲嘆息遠遠的傳了過來:「如果你真想做基礎的話,就去國外吧,在國內,基本上是沒什麼太大的前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