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是一位五六十歲的中年婦女,此時她靜靜的躺在**,彷彿護士正要扎針的不是她的手臂一樣,見到田路注視自己才仰起臉笑道:「護士長,這位小大夫又是實習生?」
「是啊,今天才來的。」
對待病人,護士長笑眯眯的,就像和自己的老姐妹聊天一樣說道:「怎麼樣?要不你奉獻一把,讓我們的實習生在你身上實習實習?」
「得了吧你!」
中年婦女一聽,立刻跟火燒了一樣,手臂也忍不住顫了幾顫,讓穿刺完靜脈血管,正要去穿刺動脈的護士厲聲呵斥了一聲,才又安靜了下來,不過還是嚷嚷道:「上次那個實習護士就已經把我給折騰慘了,這才還讓一個實習醫生來?打死我也不幹!」
周圍幾張病床的患者一聽,都呵呵的笑了起來。
田路還沒搞明白怎麼回事兒,中年婦女就接著笑道:「而且我敢保證,這位小大夫等會兒還會問你那個問題,護士長,敢不敢跟我打賭?」
「不賭!」
護士長瞥了田路一眼,立刻斬釘截鐵的否決了中年婦女的提議。
「哦。。。。。。」
病室裡的病人很多都起鬨起來了,幾個年輕的病人還好,那些年歲稍大些的則是開心的笑鬧著,讓護士長頓時「大怒」,叉起腰對著他們連連呵斥,直到最後看已經影響了護士們的工作,才拉著田路回到了準備室。
「張老師,剛才那病人說我肯定會問什麼問題?」一進準備室,田路就迫不及待的問道。
被病人們逼走,護士長卻沒有一點兒生氣的意思,看著田路笑道:「那你看了剛才護士的操作,有沒有發覺什麼不對的地方?」
「當然有!」
田路點了點頭,異常肯定的答道:「我看過相關的資料,好像挺多地方都不太規範啊。比如說進針的位置,操作的順序,還有無菌操作的。。。。。。」
「你那是書上看來的!」
沒等田路說完,護士長一揮手就打斷了田路的話:「就像她和我打賭的那個問題,是,因為穿刺部位已經隆起了一個大包,按說是不應該繼續穿刺那個部位了,但是實際上,幾乎所有的病人都不願意讓你選擇其他部位,你知道為什麼嗎?」
田路茫然的搖了搖頭。
護士長搖頭道:「因為如果每次穿刺前都要按規定另選位置的話,這些人很快胳膊上就每一處好地兒了!」
田路聞言頓時一愣。
「還有你說的操作順序,包括無菌操作規定,我們也都懂,但是在實際工作中呢?你也看到了,一個護士最少三四個病人,要開機自檢,要準備用物,要預充機器,要給病人穿刺、上機等等等等,別說休息了,幹什麼都是一路小跑的,還要動作非常麻利才行,你讓他們按照規定一步步來?至少時間要延長一倍,這些活能幹完嗎?」護士長苦笑著說道。
「可。。。。。。」
田路似乎明白了什麼,想要點點頭,但是又總覺得護士長說的話有問題,覺得很彆扭。
「這麼跟你說吧。」
見田路還是一副茫然的樣子,護士長嘆口氣道:「除了我們三四個快退休的護士之外,透析室的護士隔幾年就換一茬,知道為什麼嗎?收入低,工作累,年輕人誰都不願意多幹,沒兩年就跑了。如果你真的要求那麼高,事事做的和書上一樣,那恐怕就更沒人願意來了。」
「啊?」
看著門外年輕護士門忙碌的身影,田路皺眉道:「那為什麼不多招幾個護士呢?那樣既能保證工作質量,又能減低些勞動強度不是。」
「喝!你當這醫院是你家開的啊?說的這麼輕鬆!」
護士長被田路的話給逗樂了,拍了拍的肩膀笑道:「不過也行,你好好幹,什麼時候當上我們醫院的院長了,一定記得給我們科多招些護士。」
「我看好你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