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的不錯,竇武假仁,實乃當世王莽,吾等自當護衛天子,誅此國賊。」項讓眯著眼睛說道,其餘人也都是點頭不語,對他們這些宦官來說,既然天子難以欺瞞,就只有想方設法來討好天子。天子那裡,只要他們小心侍奉,至少還能保住富貴,可要是竇武得勢,他們怕是都要命歸黃泉。
「既然諸位意見一致,那我等今日就結為盟友,共同進退。」王甫看了眼侯覽和項讓後朝眾人道。
「既然結盟,自當設一盟主,在座諸位,吾以為唯王常侍能為盟主。」一直不曾插言的郭喜在王甫提出結盟一事後立刻出言附和,讓猝不及防的眾人都是面面相覷,就連和王甫一向交好的侯覽和項讓也是心中大為不滿,這結盟之事,王甫不跟他們事先商量也就罷了,如今這郭喜所為分明是兩人早就安排好的。
一時間室內鴉雀無聲,王甫看著一臉平靜的郭喜,心中對這個年輕的宦官有了幾分忌憚,他的話分明是將他置於眾矢之的,可是眼下如此情景,他若是開口解釋反倒是欲蓋彌彰了。
「王常侍向來為我輩翹楚,若為盟主,我侯覽無異議。」眾人中,侯覽第一個開口,依舊一臉笑容,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緊接著項讓等人也都是紛紛附和,認可了王甫的盟主地位。
建章宮內,劉宏看著面前王甫派來的兩名宦官,最後朝其中一人問道,「你叫張讓,他叫趙忠。」
儘管天子臉上帶著笑意,可是張讓卻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他自幼入宮,從一個雜役宦官升到今日,最是會察言觀色,可是偏偏眼前的天子讓他捉摸不透,最後只是小心地回答道,「陛下目光如炬,說得半分無差。」
「你挺會說話的。」劉宏戲謔地笑了起來,接著站了起來,拿起身後紫檀木几上所擱的天子劍,拔出後擦拭著劍鋒道,「王甫讓你們來朕身邊,是來做眼線的吧?」
「到時候,恐怕連朕解個手,都瞞不過他!」劉宏手中的劍忽地指向張讓,劍鋒上的冷芒在張讓的咽喉間吞吐不定,「你說,朕該不該殺了你,給王甫提個醒。」
肌膚上的寒意讓張讓喉頭發乾,後背也被冷汗浸透,他邊上的趙忠已是跪在地上,樣子也比他好不了多少,張讓很想開口說話,可是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天子冷戾的目光逼得他喘不過氣來,似乎隨時會一劍刺穿他的喉嚨,就在他快崩潰的時候,喉間的寒氣忽然消失了。
看著癱倒在地上的張讓,劉宏冰冷的聲音響了起來,「給朕記住,只有效忠朕,才有命享受富貴,至於王甫,不過是個將死之人罷了。」
「我等自當效忠陛下,不敢有貳心。」聽著天子的話語,醒悟過來的張讓連忙伏身叩頭,和趙忠一起直將額頭磕出了血。
「起來吧,只要聽朕的話,朕就保你們一世平安富貴。」劉宏回劍入鞘,朝跪在面前的兩人道,說完跨門而出,張讓和趙忠連忙站起,顧不得抹去額頭上的血漬,只是戰戰兢兢地跟在他身後,比溫馴的小貓還要乖巧三分。
寢殿內,劉宏坐在龍**,看著正襟跪在身前的張讓,趙忠道,「中常侍呂強的住處,你二人可知曉?」
張讓和趙忠都是心中一驚,不過卻不敢遲疑,連忙回答道,「回陛下,呂常侍他就住在南宮外。」
「張讓,你去找呂常侍,就說朕要見他,不過朕不想其他人知道,若是走漏了訊息,你就自己了斷吧?」
「喏。」張讓連忙起身,小步退出了大殿,呂強在宦官中一直是個異類,守正秉公,只是為人一向低調,聲名不彰,不知道天子是如何知道他的。
宦官長年把持宮禁,而張讓又是這幾年王甫大力提攜的後起之秀,一路上自是通行無阻,出了南宮以後,張讓看了眼身後在黑夜中如猙獰巨獸般的城牆,心裡有些猶豫,王甫對他有恩,可是想到天子那雙墨黑的瞳仁,他不禁打了個哆嗦,天子若要殺他一個小黃門,不過是碾死一隻螞蟻罷了,就算王甫再有權勢,又如何鬥得過天子。
「王公,對不住了。」咬牙長嘆一聲,張讓毅然走向了不遠處呂強的宅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