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可要回宮休息一下。」看到天子總算停歇了下來,一旁的郭喜連忙湊近道。
「不必,讓御廚房將膳食送過來即可,讓他們多備些碗筷。」劉宏看了眼四周伏案於公文的尚書檯文吏道,這接下來的一夜,極為關鍵,只有用最快的速度掃平宦官集團及其黨羽,才能將損失減至最低,若是回到寢宮,一些需要他過目的文書光來回送往就會耗費不少時間,這是他難以接受的。
在天子兩側的書案,田豐和沮授正處理著過去積壓的公文,他們已被天子從侍中郎升為了尚書郎,成了尚書檯的正式官僚,協助天子處理國事,儘管兩人年紀甚輕,不過卻自認不會輸給那些尚書檯的老吏,是以選擇那些各地送上來的積壓公文,打算一一審閱,可是卻沒有想到帝國的情勢已經這般嚴峻。
「國家積弊,非一日可解決。」劉宏看到田豐和沮授二人神情,朝他們道,「先用膳,等會再看。」
「喏!」田豐和沮授兩人應聲而起,和郭喜一起將御廚房送來的膳食發到了同處一室的文吏手上,他們是天子提拔,一言一行都代表了天子。
「其他官室都送去了嗎?」看著擺在案上的食盒,劉宏問了一句,以前他執掌財閥時,也是同樣如此。
「尚書檯各室都已經發了,南宮各官署的御廚房正在加緊準備,很快就能送出去了。」郭喜連忙答道,現在宮內還沒平息下來,御廚房也難辦。
「朕知道了,等會你讓守衛的羽林軍派人跟你去御廚房,儘快給南宮各官署送去。」劉宏說完,才拿起食盒旁的筷子,他這個天子不先動筷,恐怕底下的人個個都是如木雕泥塑一般。
南宮和北宮,此時仍有一些宦官集團的黨羽在負隅頑抗,儘管人數不多,可是卻都是王甫等人的心腹,自知難逃一死,都是極為兇悍。
看著天色漸晚,黃忠皺了皺眉,若是被這些叛逆漏出一兩個,到時藏匿於暗處行刺天子,他就是百死也難贖其罪,想到這裡,他朝身後計程車兵高聲道,「天黑前,務必要將這些叛逆清除乾淨。」
「喏!」士兵們高聲應喝,誰都明白一旦入夜,捕殺這些叛逆就更加難辦,到時候他們丟得不僅是自己的臉,也是丟羽林軍的臉。
前方宮室內,一枚暗箭忽然射出,直奔黃忠這個帶隊的軍官,側步一讓,黃忠的手穩穩地抓住了那枚射來的箭矢,接著大手一揮,「上,殺光那些叛逆。」說完,抽出背後的大弓,引弦張弓,那枚暗箭被他奉還了回去,幾乎是弓弦響起的剎那後,衝上的羽林軍前方,一名宦官從殿門處倒了下來,喉間的箭羽猶自顫動著,看到這一幕計程車兵都是不禁回頭看向了被天子親命的黃忠。
「愣什麼,還不進殿!」看到有士兵止步回頭,黃忠大喝了起來,手中的弓卻是開合不停,眨眼間三枚箭羽發出著刺耳的尖利嘯音,射入陰暗的宮殿內,帶起了一陣驚呼,又是三人倒下,或喉,或胸,都是一箭斃命,直到身子摔在地上時,鮮血才從中箭處溢位。
黃忠率先跨入殿內,拔出了腰間的環首大刀,沉默地殺向了那些持著兵器的宦官,緊接著他身後的羽林軍士兵也紛紛回過神,跟著這位箭術幾近通玄的主將,兇猛地殺向了那些宦官。
片刻之後,兵刃的交擊聲停下了,黃忠依然是第一個走出了殿門,他的刀已歸鞘,身上滴血不沾,只是那雙森冷的眼瞳裡卻充溢著殺氣,「去下一處。」只是平靜地說出這句話,黃忠徑自走向了前方,而他身後的羽林軍士兵則是跟上了這位沉默的主將。
鋼鐵所制的甲葉碰撞著,在暗下來的天色中發出著鏗鏘之聲,一隊隊的羽林軍踩著沉重的腳步聲搜尋著一處又一處的宮殿,將那些叛逆的人一一格殺,就像是鋼鐵般的機械一般不知疲倦,而在宮外,還有很多和他們一樣的帝國士兵,在忠實地履行他們的職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