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尚書檯,不斷有羽林軍,虎賁衛和執金吾的飛馬探報送進,以便天子隨時瞭解城中的情形,做出指示。當看到公孫瓚和公孫度幾乎是同時送到的奏報,劉宏也不由發怒了,「那麼久都沒有關閉城門,城門校尉幹什麼去了,他把朕的詔令當兒戲了嗎?」
看著勃然發怒的天子,尚書檯的官僚們都是露出了驚愕的神情,誰都沒有想到早就簽發的關閉城門的詔令到現在都沒有執行。
南宮官署內,在知道侯覽,項讓等人逃出城的訊息,陳蕃也是暴跳了起來,他和天子一樣,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些人過去在司隸吞併田產,勾連豪傑,蓄養死士和私兵,若是被他們串聯起來,恐怕整個司隸都要動盪不安。
「不必封城門了。」看到身旁的鐘繇詢問是否要派人再去城門校尉處,劉宏擺了擺手,侯覽,項讓等人已經跑了,此時再封城門也已經無用,只會逼那些還未及逃出的宦官黨羽做困獸之鬥,一旦他們縱火,到時候皇宮可保無恙,但是那些城中百姓就遭殃了。
「擬詔,城門校尉,當此緊要之時,翫忽職守,致使侯覽,項讓等人逃出,著褫奪其職,交由北黃門寺詔獄關押。」劉宏沉聲道,接著解下腰間所佩之劍遞給鍾繇,「元常,你拿朕的天子劍去宣詔,若是其猶豫,立斬無赦。」
「喏!」鍾繇接劍後,高聲答道,接著疾步退出,城門校尉舉止遲緩,實在可疑,天子的處置無疑是最正確的選擇。
沖天的火光中,被喊殺聲驚醒的雒陽城百姓們驚恐地聽著外面傳來的聲音,都是胡亂穿著衣服起來,一家人守在一起,關死了房門,等待著天明,只有一些大膽的人偷偷跑到了街上,想知道出了什麼事,倒是有幾個倒霉的人被執金吾當成了想要趁機行竊的蟊賊給抓了起來,其實本來若是按照他們的意思,直接砍了也省得麻煩,只不過天子發了嚴令,而名義上的長官光祿大夫又親自壓陣,才讓這些好奇的百姓僥倖逃過一命。
由於城門始終沒有關死,且戰且退的宦官黨羽都沒有拼死之心,最後被羽林軍和虎賁衛一路追殺,潰不成軍,逃出了城,到了半夜之時,整個雒陽只剩下零星的地方還在進行著戰鬥,那些被圍困的宦官黨羽靠著深宅大院做著最後的抵抗。至於起火的地方,在執金吾的控制下,火勢也被壓了下去,沒有蔓延開來。
當鍾繇趕到東城門時,才發現城門校尉早已逃之夭夭,只剩下亂作一團的城門兵守著駐營,在幾個軍官的帶領下等待著命令,「這個混帳!」鍾繇想到那個逃走的城門校尉王昭,一邊罵著,一邊以天子近臣的身份安撫城門兵,接著派人連忙趕回尚書檯向天子請示。
「讓城門兵立刻接管城內秩序,北軍五營整頓後,立刻出城和羽林軍匯合。」劉宏沒有任何猶豫,現在城中局勢已穩定,北軍五營這些帝國精銳可以騰出手去收拾司隸以及周圍投靠宦官的豪強。
聽完天子的詔令後,負責起詔的田豐有些猶豫,「陛下,司隸附近投靠宦官的豪強眾多,此時對他們用兵會不會讓他們倒向…」
「這些人都是國之蟲蠹,侵佔官田民產,在地方上橫行不法,而且毫無信義,朕正要借這個機會將他們掃除。」劉宏打斷了田豐,不管如何既然難以避免將司隸捲入刀兵,那就索性做得徹底一點,將那些冀附宦官的豪強全部剷除,只要速度夠快,他們沒有反應的機會。
聽著天子大義凜然的話語,尚書檯的官吏們都是大為振奮,地方豪強一直都是帝國的大患,他們不交賦稅,隱瞞人口,欺行霸市,種種惡行可以說是罄竹難書,如今天子奮武揚威,行雷霆之兵,懲治他們正是天下人心所向。
幾十年的掙扎依附,以中小地主為主計程車人階層已經開始壯大,對於豪強的態度,他們和自己是一致的,劉宏正是意識到這一點,才斷然決定對依附宦官的豪強動手,而不是用懷柔的手段獲取他們所謂的‘效忠’而繼續讓他們肆虐地方,破壞已經屬於他的帝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