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後,南宮外,王越穿著一身羽林軍盔甲,和身後的十來名穿著劍士服的遊俠都是一臉緊張,他們雖自命俠客,可是在世人眼裡卻是些遊手好閒,動輒殺人的兇徒,此時能得到天子召見,心裡俱是忐忑不安。看到他們的模樣,穿著黑色文官服的程昱雖然也和他們一樣,但是表面上要平靜得多。
「幾位不用如此拘謹,請隨我來。」郭喜看著腰板挺得硬邦邦的王越等人,臉上露出了幾分笑意,似乎天子每次見的這些武人,都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跟在郭喜身後,王越和他身後的遊俠們都是屏住了呼吸,目不斜視地跟著走,一路上倒是安靜異常,連口大氣都不敢喘,程昱雖然要好些,不過也是同樣極為恭敬。
「羽林郎王越,侍中郎程昱覲見!」隨著宦官一聲聲地通稟,程昱和王越兩人被引入了建章宮的內殿,至於那十一名遊俠則是被攔在了外面,沒有天子的命令,他們是不能進入的。
「臣王越(臣程昱),參見陛下!」按照先前宮中司禮宦官所教的禮節,王越和程昱同時跪拜在地,雙手扣握後,以朝覲之禮參拜道。「免禮,賜座!」劉宏看著顯得有些拘謹的兩人,開口讓身旁的郭喜奉上了坐墊,接著目光看向了年紀稍大的程昱,然後又落在了顯得有些削瘦的王越身上。
幾乎是被天子目光掃到的剎那,王越下意識地手放在腰間,作出了拔劍的姿態,作為一個身經百戰的劍客,他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當意識到自己的佩劍早就解在宮門外時,他才醒悟過來,不由詫異地看向了天子。
「王卿不愧是劍術高手。」看到王越那倏然即逝的拔劍動作,劉宏笑了起來,作為曾經的一名黑市格鬥家,他的血管裡流淌著好戰的血液,和黃忠他們這些純粹的武將相比,王越顯然在步戰上要厲害得多,劉宏可以肯定,就算是以後以勇猛著稱的呂布下了馬,與王越短兵相接的話,也不是他的對手。
王越心中已經從駭然轉為了驚佩,他怎麼也想不到年少的天子居然也是一位高手,而且是如此的高深莫測。
劉宏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以他現在的年紀,身上所具備的武術,恐怕連三成的威力都使用不出來,和王越切磋的話,也沒有絲毫裨益。
和兩人談論了一會兒袞州和遼東的風土人情後,劉宏看向程昱道,「朕知道程卿為人剛正,所以打算讓你出任司隸校尉一職,希望你不要辜負朕對你的期望。」程昱進宮前,劉宏調閱了他在東阿縣的履歷,發現他在改名前,曾被舉為縣中的獄吏,因為秉公執法而得罪了當地豪強,才辭官進山,更是改了自己的名字。
程昱聽了一愣,司隸校尉是朝中重職,朝會時和尚書令、御史中丞一起都有專席,號為‘三獨坐’,不但負責京師治安,更是可以彈劾三公這樣的顯臣,想到這裡,程昱抬頭看向了天子,重重地叩頭在地道,「喏!」他本就是性格剛強的人,天子託以重負,他自當領命,忠心王事。
「京畿治安,朕就交給你程仲德了!」劉宏笑了起來,接著才朝王越道,「聽說王卿帶來的幾位遊俠兒都是劍術高手,正好朕身邊的執金吾平時也習練劍術,不如讓他們切磋一二如何。」
「一切唯陛下之命是從。」王越答道,接著起身道,「臣去讓他們準備一下。」
「也好。」劉宏點了點頭,接著讓郭喜帶著宦官去取技擊較量用的木劍進來,然後朝身後站著的劉步道,「等會兒來的可都是身經百戰的劍客,就算輸了也不丟臉,不要逞強。」
「喏!」劉步低聲應道,不過眼中卻露出了幾分不服,他們二十八名執金吾受天子教導已近三年,每日的訓練是羽林軍的數倍之多,那日誅除宦官,他們更是殺了不少其蓄養的遊俠死士,倒是不太相信還有誰能在單打獨鬥中擊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