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出村子的時候,賈詡忽然警覺了起來,他聽到了聲音,拔出腰間的環首刀,走向了一旁的廢墟堆,很快他看到了露出的一隻手,還刀入鞘,賈詡轉過了身。
似乎知道外面有人,那隻手的主人在廢墟下掙扎了起來,「救救我的孩子!」女人虛弱的聲音在賈詡身後響起,賈詡的腳步遲疑了一下,可是很快他又重新開始朝前走,他的乾糧和水不多,不管是多大的孩子,都不是他能救得了的。
「求求你!」女人掙扎著爬出了廢墟,看著視線裡模糊的背影伸出了手抓著,她的懷中護著一個剛出生沒多久的孩子,隨著女人的掙動,孩子哭了起來。
「謝謝!謝謝!」眼前一片模糊的女人感覺到面前有一個黑影蹲了下來,抱走了自己懷中的孩子,她不知道那個人是什麼人,可是臉上露出了笑容,當賈詡再看向她時,她已經死了。
「我救不了他。」看著懷裡只剩下一口氣息的嬰孩,賈詡朝地上的女人道,然後離開了村莊。
聽著曠野裡傳來的狼嚎聲,賈詡看了眼已經在身後遠處的村莊,頭也不回地走向了前方的黑暗。
這是一處乾燥的土穴,幾頭幼狼蜷縮著,等待著捕獵的母狼回來,賈詡看著那些狼崽,忽然低頭朝懷中襁褓裡的嬰孩道,「你有救了。」他的聲音平靜,有種森然的冷血感覺。
剛出生不久的狼崽還不太會辨識危險,賈詡將三頭狼崽一一從土穴裡摸了出來,然後掐斷了它們的脖子,將懷裡的襁褓放入了土穴內,接著看了一眼似乎一直睜著眼的嬰孩,轉身離開了。
孤寂的清冷月光下,響起了母狼淒厲的哀嚎聲,此時已在遠處的賈詡沒有回頭,他的臉上依然沒有表情,只是冷漠的眼神里有了幾分哀慼。這就是涼州,人和野獸比鄰而居,命如草芥的地方!賈詡這樣想著,自嘲地笑了起來。
孤獨地走著自己的道路,賈詡並不知道自己該去玩何方,他只是想要離開涼州這塊土地。
武威姑臧,高虎並沒有找到他們要找的賈詡,這個在當地名不見經傳的青年在很小的時候就隨著父親去了金城,沒人知道他現在到底在哪裡。
「看起來只有先去段將軍那裡了?」雖然沒有找到賈詡,但是高虎所要找的另一個人,李儒此時已在隊伍中,這個眉目裡透著一股陰柔的英俊青年的確有著出眾的才華,一路上所遇到的數股羌人盜賊,在他的出謀劃策下,都被馬騰父子以較小的代價解決了。
「段將軍是我涼州名將,能在他帳下,倒是不用擔心安全問題。」李儒看著地圖,有些猶豫地道,「只是如今段將軍已經深入羌地,我們這一路過去,怕是有些危險。」
「這個不用擔心,陛下派出了羽林左騎,等他們到了,我們就有一千三百多騎兵,就算是遇到兩三萬羌人,也足可自保。」先羽林左騎出發的黃忠此時已和高虎等人匯合,知道天子意思的他介面道,高虎和他帶來的羽林軍加上馬騰父子的家兵也有五百人之眾。
馬騰沒有說話,他只是專注地看著地圖,從小出生在羌地的他很清楚羌人的可怕之處,他們以老死於病榻為恥,作戰時非常悍勇,要打贏他們,就只有比他們更嗜血,羽林軍雖然訓練有素,武器精良,可是他們還不夠兇狠。
「其實我們可以護送輜重的隊伍一起出發,雖然速度慢了點,可卻是最穩妥的。」李儒想了想後道,現在他已經是這支隊伍的軍師,當然若是賈詡在的話,一定會抱以冷漠的目光,一千三百多的精銳騎兵,已經算得上一股可以改變戰場的力量,足以給羌人致命一擊,不過李儒不是賈詡,而此時的賈詡也不是以後有過太多經歷的毒士,而是一柄森冷的妖刀,嗜血而不知道收斂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