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毒辣的日頭讓廝殺的每一個人都汗流浹背,羌人最後還未動的兵力就只剩下北宮晟身邊最後的三千聯軍了,可是直到現在,他都看不到這支護送輜重的漢軍有崩潰的跡象。
一股莫名的寒意從北宮晟心頭升起,面前的漢軍實在太強悍了,恐怕就算全殲了他們,這次出來的兩萬聯軍恐怕能完好地回去也剩不了幾人。
塔里木和黃忠對峙著,他本來是打算帶著自己的部下,一鼓作氣地殺進漢軍中軍,砍了他們的軍旗,誰知道又是這個昨天讓他顏面盡失的漢將和那支全身黑甲,頭盔上插著火紅雉羽的騎兵攔住了他們。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被黃忠一刀逼退,塔里木閃入幾名親兵身後,大喝著問道,他知道這仗就算最後他們贏了,可他仍是敗了,而且是比敗給段熲那個羌人心中殺神更大的恥辱。
「天子親軍,漢家羽林。」黃忠手中刀開闔間,再次逼向了退避的羌人豪酋,無論如何他都要將這個勇力過人的羌人豪酋給斬殺,不能再像昨天一樣被他逃過一命。
塔里木露出了驚駭之色,漢人的羽林騎兵他也聽說過,那是曾經殺得匈奴倉惶北逃的無敵鐵騎,自當年北匈奴潰敗後,這支騎兵就一直在雒陽拱衛漢人的天子,沒想到這次漢人的天子居然將他們派來了。
距離戰場五里外的沙坡上,五更便出發的公孫度和一千羽林騎兵以及馬騰麾下的兩百羌漢士兵終於趕到了,眺望著遠處亂作一團的慘烈戰場,眾人都是露出了欽佩之色,誰都沒想到那些郡國兵竟能力抗這麼多羌人而不落下風。
看著羌人未動的三千大軍,李儒看向了馬騰,「馬將軍,不知你可有膽魄領本部人馬詐襲羌人本陣,斬其賊酋。」
「某願往。」馬騰看向身後兩百餘名俱是坐著羌人打扮的部下,高聲大喝了起來,「是好漢的,跟我來!」說罷當先策馬狂奔直衝北宮晟所在的三千羌人本陣大旗,身後兩百多條漢子沒一個人拉下。
看著馬騰等人消失在前方的煙塵裡,公孫度和公孫瓚一起拔出了腰間的環首大刀,斜指向天,身後列隊的一千羽林騎兵也都是鏗然拔刀,在烈日下熠熠生輝。
「漢軍!」「威武!」公孫度和公孫瓚高聲呼喝了起來,然後兩人親自帶兵衝鋒了,身後一千羽林騎兵也是同時策動馬匹,高吼著戰號撲向了戰場,這是他們對那些郡國兵的致敬。
望著遠處揚起的大片煙塵,北宮晟剎那間皺緊了眉頭,接著他想到了什麼似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這時他看到了前方不遠處,一隊騎兵飛奔而來,俱是用羌話高呼著,「不好了,段殺神帶著漢軍殺來了。」所過之處,人人都是面露土色,段熲在羌人的心裡實在是太過恐懼,自從這個殺神來了西羌,不知殺了多少勇士,滅了無數部落。
幾乎是片刻間,馬騰就衝進了北宮晟所在的中軍,此時北宮晟才察覺出不妥,這隊騎兵竟然到了中軍還不減速,反而是加快了速度,「攔住他們!」當北宮晟大喝起來的時候,馬騰已經扯去了外面土黃色的羌人布袍,露出了羽林騎兵的黑色鐵甲。
「叛賊受死!」隨著炸雷般的喝聲,馬騰氣勢如虹地揮出了手中的環首大刀,將擋在北宮晟面前的羌兵劈落馬下,接著揮刀再斬,磕飛了北宮晟匆忙拔出的長刀,接著回刀一削,就將這兩萬羌人騎兵的大首領頭顱砍落,而他身旁正當壯年的老父也砍到了羌人中軍大旗,四周扯去衣服的家兵都是兇狠地砍殺著慌亂的羌人。
「勝了!」中軍高臺上的賈詡看著出現的羽林騎兵,蒼白的臉上恢復了血色,羌人無謀的全面進攻是他始料未及的,現在的他還太年輕。
戰場的局勢在這一刻逆轉,咆哮著‘漢軍威武’的一千羽林騎兵,氣勢洶湧地從正在圍攻營壘的羌人背後殺入,鐵蹄踏過之處,是一輪輪光芒耀日的刀浪和沖天而起的狂飆鮮血以及一顆顆的頭顱。
看著本陣的大旗墜落,被突如其來的羽林騎兵殺得懵了的羌人終於全面潰敗了,他們已經完全喪失了士氣,而那些漢軍卻像是瘋了似的狂吼著他們聽不懂的那句話,在那更加急促的巨大鼓聲中,竟然脫去了盔甲,赤膊殺向了他們。
將塔里木斬殺的黃忠聽著響徹戰場的‘漢軍威武’的喊聲,看向了身後殘存的八十名羽林騎兵,舉刀長嘯,這一仗他們打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