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堅覺得自己被嘲弄了,面前這個經過的滿臉虯髯的將領似乎是在譏諷他不自量力一樣,‘給我等著,總有一天我會在校場上打敗你!’孫堅咬著牙,看著那個魁梧的背影恨恨道。
陪同天子一起閱兵的百官們對於皇宮宿衛軍和涼州士兵那隱隱的互相敵視感到有些不滿,這些武人把這裡當成什麼了,是他們比武較技的校場嗎!
「建公,你覺得涼州士兵如何?」劉宏回頭看向身旁站著的司馬防問道,他很想聽聽自己身邊人對山西武人的看法。
「陛下,臣雖不知兵,也未上過戰場,不過觀涼州士兵步履沉重,行走間佇列雖不齊整,但是自有一股駭人的氣勢,無愧身經百戰之名。」說到這裡,司馬防頓了頓才繼續道,「只是雒陽不比邊關,臣恐涼州士兵未必能習慣。」
聽著司馬防似有所指的話語,劉宏知道他在擔心什麼,帝國計程車兵若是不分地域出身,大體上可以分為兩種風格,一種是北軍程不識式,一種是南軍李廣式,前者軍紀森嚴,訓練嚴格,作戰時頑強堅韌,極難打垮,而後者雖紀律鬆弛,但感召於主將的人格魅力,作戰兇悍,爆發力極強,可比起前者更易被擊潰。
這一萬涼州士兵算是後者,從段熲歷年來的戰績就可以看出,雖然他是為羌人所懼怕的名將,可是也是吃過幾次敗仗,而原因便在於這種南軍李廣式的治兵方法,孝武皇帝時,李廣一生難以封侯,除了時運不濟以外,就是他麾下計程車兵不如衛霍手下計程車兵堅韌才讓孝武皇帝不敢重用他,兵出大漠,橫渡萬里,只有意志堅韌計程車兵才能在各種不可測的艱難環境下成就馬踏匈奴的偉業。
相比之下,劉宏更喜歡北軍程不識式的軍隊,他決定在整個帝國推廣這種練兵風格,在目前的財政狀況下,他雖然可以擴充兩到三萬的部隊,但是他並不打算那樣做,因為無故擴軍會讓士族高門和各地豪強不安,不利於穩定,倒不如用這些錢財用來訓練出最強的軍隊和絕對忠於自己的軍官團體(細柳營)。
「天子萬歲!」的高呼聲中,帝國的官僚和有資格前來觀禮計程車族高門以及豪強們再次領略了皇權的不可侵犯,此刻他們毫不懷疑那些歡呼的涼州士兵對天子的忠誠,只需要一句話,天子就能讓他們把所有對抗皇權的人撕成碎片。
獻俘式開始了,兩千名羌人的豪酋,勇士被押著跪在了南宮的廣場上,等待著漢人的天子對他們的裁決,在這一剎那,所有的人目光都看向了高樓上的天子,誰都不知道天子會如何處置這些俘虜,若是按照以前的規矩,會將其中的首領梟首示眾,其餘人貶為奴隸。
一時間,浩大的南宮廣場頓時寂靜無聲,只有寒涼的秋風掠過旗幟,發出著獵獵的聲音。劉宏看著那黑壓壓跪著的兩千羌人,目光裡沒有憐憫,也沒有痛惡,對他來說,這只是必須死的兩千人而已,帝國的光榮已經被遺忘太久。
「我大漢之於夷狄,猶太陽之於列星,蠻地胡夷無不向往,然唯習吾大漢文字,從吾大漢風俗,此後胡夷方可定居;諸羌雜種不思我大漢允其內附之恩,以怨報德,搶吾大漢之地,殺吾大漢子民。…」天子的聲音在風中迴盪,讓底下計程車兵們切齒不已,細柳營中,曹操,袁紹和孫堅等人都是心中默唸,看著那些跪著的羌人,目光冷冽。
「內外六夷,稱兵者斬!」隨著天子的最後一句話落下,下令將那兩千名羌人俘虜斬殺,傳首級築京觀於九邊,涼州士兵們忍不住高呼起來,這樣的天子才是他們心中的天子。
閱兵式後,一些帝國官僚感到了憂慮,傳首級築京觀(注1)於九邊,天子的做法似乎有些過於血腥了,非仁德之君所為。不過對於大多數的人來說,天子這樣做也算不得什麼,這些年來胡人屢屢侵犯邊境,掠奪百姓,不如此不足以使其知道大漢凜凜天威。
對於董卓這些山西武人來說,天子的殺伐果決,讓他們覺得大為親切,他們長年在邊地和那些羌人打仗,不知道有多少袍澤死於那些降而復叛的羌人之手,自然是極為憤恨羌人,以前孝桓皇帝時,朝廷數次講什麼仁德來安撫羌人,每次他們抓到的俘虜都是放還復叛,早就讓他們憋了一肚子氣,這一次天子下令斬殺這兩千俘虜,梟首築京觀,實在是叫他們解氣得很。
注1:京觀,古代為炫耀武功,聚集敵屍,封土而成的高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