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你們應得地。」劉宏沒有多說什麼,天子有天子的威儀,過於寬仁只會自喪威嚴,在扔下這麼一句話後,他帶著王越等人離開了,而劉福則按照他的吩咐,給這些工匠每人發了一萬錢至三萬錢不等的賞賜,至於那些技術官僚的賞賜則更加豐厚。
在這所龐大的莊園內,從帝國各地抽調的工匠和將作府的技術官僚們按照自己所擅長地方面分組,各自研究著天子交代下來地不同任務,另外和他們一起的還有一些寒門出身地讀書人,專門負責記錄他們研究過程中的各種資料和資料,久而久之,這些人也多半成了行家裡手。^^^^
莊園外,鄭玄領著太學裡一批對技術很有研究的學生下了馬車,他們是受到天子的邀請,在一眾羽林軍的護衛下來這裡的。
進入莊園後,鄭玄看著幾乎是五步一哨,三步一崗的嚴密防護,不由暗自心驚,同時也更加好奇,這個學貫百家的學術宗師對於各種新奇的事物有著旺盛的求知慾,自從天子在太學裡提倡起相容百家的學風后,他簡直就是如魚得水,每天和自己的學生研究不同的東西。\\\\\\
領著一幫學生參拜天子後,鄭玄有些迫不及待地道,「陛下,您要給臣看的東西在哪裡?」
「鄭卿家莫急,跟朕來!」劉宏笑了笑,他讓鄭玄和那些對雜學頗有研究的太學生來這裡,就是希望鄭玄能帶頭投身於具體的實驗中來,來帶起知行合一的風氣,只有逐漸改變士人們傳統的觀念,他才能順利地將太學改造成術業有專攻的學院。
走進一處大屋,鄭玄看到裡面全是方士,不由有些驚訝,他雖畏天敬命,可是對於方士的那套修仙長生之術向來不信。
「鄭卿家。」看到鄭玄一臉的疑惑,劉宏將一塊無色的水琉璃遞給了他,左慈那些方士自從煉製出純玻璃後,覺得玻璃之名太俗,於是便起了個水琉璃的文雅名字。
接過水琉璃,鄭玄很快發出了驚歎聲,「陛下,這東西是他們煉製的?」指著一眾方士,鄭玄問道,現在他明白天子召集這些方士不是為了什麼長生不老之術,而是利用方士煉丹和對礦物的認識,煉製眼前這種無色透明而且能透光的東西。
「不錯。^^^^」劉宏點了點頭,當初建立太平道時,他曾經下詔召集全國的方士來雒陽,挑選其中懂得煉丹,辨別礦物的方士招攬致麾下,讓他們進行各種實驗,為此他沒有少砸錢進去。
「鄭卿家,來看看這個。」見鄭玄雖然驚歎於水琉璃,不過似乎認為這只是一種奢侈品而無什麼作用時,劉宏讓一旁的隨從拿過了經過打磨才製成的一架千里鏡,而這名字又是那些方士給取的,對此劉宏也不反對,畢竟東西是他們弄出來,他只是大致給了點提示。
在天子的示意下,鄭玄走出屋子,用千里鏡觀察起四周的景物,結果他驚訝得發現所有的東西都被拉近了,原本遠處模糊的東西一下子都變得極為清晰。
放下千里鏡時,鄭玄已經難以形容心中的震撼,只是看著天子道,「陛下,這是用水琉璃製作的嗎?」
在劉宏心裡,千里鏡除了用於戰場以外,最大的作用就是給鄭玄這樣的學者,在鄭玄以前,帝國就出過張衡和王充這樣的唯物論思想家,現在他需要像鄭玄這樣名望隆重的學者繼續往唯物論上走,一改儒家那種唯心的哲學觀,建立起帝國的科學體系。
「朕讓人做了一架專門用來觀測天文的千里鏡,比起鄭卿家手裡這架能看得更遠?」劉宏朝看著自己的鄭玄道,「不知道朕卿家有沒有興趣隨朕等會回宮時去觀星臺一趟。」
「願意,願意。」鄭玄忙不迭地答應下來,他精通百家,可是最感興趣的還是天文,這個時代大多數的學者和他一樣,都對神秘的星空充滿探求的**。
接下來劉宏又領著鄭玄去了很多地方,比如水力印刷機和煉鋼的高爐以及轉爐,讓這位帝國名望最高的學者感到不需此行,同時也讓隨行的那些太學生們大開眼界,以前他們的研究只限於理論和一些簡單的實驗,但是這裡卻有著他們難以想象的各種新奇事物以及進行試驗用的機關道具,還有大量的原始資料和記載,一些性急的學生甚至當場表示願意留下來幫忙。
而這正是劉宏的初衷,比起莊園內精於技術和工藝的工匠來說,一些遇到瓶頸的專案正缺少這些在理論上有著不俗造詣的太學生,兩者相加的效果絕對比單一的進行工藝累積和理論研究要強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