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明白臣就好。」看著一點也不為自己的話感到意外的天子,竇武知道天子恐怕早就知道了一切,不由慶幸自己做出了正確地選擇,正所謂權勢如虎,智慮不足者必為其所噬,他不是可以駕馭權勢地人,還是急流勇退的好。
「司空去看看太后吧?」劉宏輕嘆間站了起來,竇武的離去不失為明智之舉。
「喏!」竇武應答後,重重地向天子叩拜後,離開了簡直宮,他本是山西名士,曾經的志向也只是掃清奸邪,只是當他成為外戚以後,才知道握有權勢時,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
長樂宮,看著來和自己辭別的父親,竇妙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本以為這一切都是天子在逼迫父親,卻是沒想到是父親不想再捲入政治中去。
「這樣也好。」最後看著蒼老的父親,竇妙也只是咬著嘴唇道,沒有讓自己說出挽留父親的話,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懵懂的太后,她明白父親離開地深意,如今司徒胡廣去世,太傅陳蕃也是時日無多,一旦連這位名望崇高地老人也去了,恐怕父親就會被推到風口浪尖上。
竇武離開了長樂宮,其實他心裡明白,豪族政治的時代已經一去不復返了,回頭看了一眼巍峨地皇城,他喃喃自語道,「陛下,臣走了。」
竇武在離去之前,和已逝的文恭侯胡廣一樣,推薦了自己的繼任者,而他推薦的不是別人,正是天子身邊隨侍的楊彪父親,楊賜。\\\\\\
劉寬和楊賜兩人都是忠臣,唯一不同的是劉寬沒有派系,而且他的個性和前司徒胡廣一樣,寬厚大度,最善和人相處,而楊賜卻是屬於帝黨,加上同為帝黨的太尉皇甫規,三公依然完全站在劉宏這邊,他依舊如以前一樣牢牢控制著朝會。建寧五年對劉宏來說,註定是難忘的一年,胡廣逝去沒多久,陳蕃這個士大夫的精神領袖也與世長辭,一年之內,兩名肱骨之臣離自己而去,讓劉宏嘆息不已,陳蕃和胡廣對他來說,不僅僅是臣子那麼簡單,正是這兩個老人在建寧以後所做的一切幫他把整個帝國拉回了正軌。\\\\\\
夜晚,劉宏安靜地躺著,宋玉容看著枕在自己腿上的丈夫,知道他是在為文恭侯和文烈侯(陳蕃諡封)的逝去而感到傷痛。在妻子輕柔的安撫下,劉宏沉沉睡去了,這段日子他太累了,胡廣和陳蕃逝去後,有太多本來被他們擋下的事情要他親自面對,劉寬和楊賜的威望還不夠高,現在每天的朝會耗費了他太多的精神。
不管如何,劉宏仍要面對這一切,靠著他過去建立的威望,他壓下了朝會上的異動,經歷了劇烈人事變動的帝國高層開始慢慢恢復到了胡廣和陳蕃兩人逝去前的狀態。\\\\\\
在劉宏的鐵腕下,雒陽和司隸地區,數座官營的鐵坊建立了起來,孝昭皇帝時,儒家在鹽鐵會議上,全面抨擊了孝武皇帝制定的政治、經濟政策。在經濟方面要求罷鹽鐵、酒榷、均輸。他們以反對言利為名,認為實行鹽鐵等官營政策是與民爭利,違背了古代聖賢貴德而賤利,重義而輕財的信條,敗壞了古代淳樸的社會風尚,引誘人民走背義而趨利的道路。
然後提出了戰國以來法家的重本抑末說,認為工商業非治國之本務,主張進本退末,廣利農業,指責官府經營工商業是與商賈爭市利。甚至還提出外不障海澤以便民用,內不禁刀幣以通民施的放任主張。其實他們的重本抑末說,實際上是要抑官營工商業,而為私人工商業爭奪利權。結果導致了孝武皇帝時期被打壓的商人豪強死灰復燃,在之後的數百年裡,嚴重削弱了帝國的財政體系。
現在劉宏要重振官營工商業,不過他也不打算收回鹽鐵的官營權,因為這涉及的面太廣,根本是難以辦到的事情,所以他要利用技術優勢來建立以國家為主導的工商業,為帝國另外開闢財源,同時打擊兼併土地,囤積糧食為主的商人豪強,刺激他們轉向真正的工商業,劉宏仔細計算過,帝國每年的糧食產量足夠所有百姓的生計,但是大多數糧食卻掌握在這些商人豪強手裡,很多時候帝國的饑荒都是源於此,而非帝國農業生產不足。(注:西漢末墾田面積8.2億畝,畝產264斤,糧食總產量2165億斤,人口5960餘萬,人均產量3633斤。)
工商業產品的匱乏,和豪強莊園經濟的封閉性,導致了帝國的商人豪強不停兼併土地,利用糧食攫取財富的現狀。大多數時候,帝國的饑荒都是人為的。所以劉宏打算逐步恢復孝武皇帝時期,御史大夫桑弘羊提出的主張,站在國家的立場,強調法治,崇尚功利,堅持國家干涉經濟的政策,發展官營工商業。這樣既可以增加國家財政收入,又可以排富商大賈,抑制他們的兼併掠奪。
注:漢朝商人地位不低,富可敵國不是空話,當時商人所起的正面作用遠不如他們的負面作用,打個最簡單的比方,當時的商人就是一群托拉斯,但他們壟斷的是糧食,大家可以想象一下現在如果被一群托拉斯商人控制了糧食,等待我們的將是什麼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