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你覺得盧植他想幹什麼?」看向身旁地範文,柯最開口問道,這幾年他們鮮卑一直都在和南匈奴打仗,沒有注意過幽州一帶的情形。
「大人,我也猜不透。」範文搖頭道,盧植的行為反常,若是要刺探鮮卑的訊息,根本不需要派這些幽州軍的精銳過來,「抓到活口就知道了!」
山坡上,慘烈的白刃戰開始了,被鮮卑人靠身的帝國士兵,扔掉了手裡的弓箭,拿起環首大刀兇狠地廝殺起來,他們都是上谷郡戍守的老兵,每個人手裡都有幾條性命,一見血就更加兇悍。==
若是換了一般的鮮卑人,在這種激烈的廝殺裡,或許早就被給擊退了,不過柯最手下的精騎,是他麾下部落五萬人丁中挑選出來的勇士,跟著他南征北戰,打過扶餘,烏丸,肅慎,匈奴,也和漢軍交過手,都是身經百戰的老兵,絕不在山坡上的幽州軍精銳之下。
現在雙方狠狠地纏鬥在了一起,鮮卑人受困于山坡上的地形所限,又被數道搭起的車牆攔著,只能和漢軍勢均力敵地互相拼殺。
一刀砍翻面前披甲的鮮卑人,身上傷口處血肉翻卷的柳屯長看著四周已經亂成一團的戰場,尋找著劉睿,他不能讓這個留下來的青年軍官死在這裡,他和他們這些刀頭舔血慣了的老粗不同,他會寫字唸書,只要能活下來,他就是個好軍官,能帶著帝國的兄弟們回來殺更多的胡狗。
劉睿的視線中到處是鮮紅的血光,有鮮卑人的,也有那些帝國士兵的,在細柳營裡無數次的練習,讓殺人的技巧成了他的一種本能,儘管他只是第一次上戰場,可是他已經殺了三個鮮卑士兵,雖然他身上也多了數條觸目驚心的血口。==
劉睿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他根本感覺不到痛楚,腦子裡剩下的唯一念頭就是殺死那些鮮卑人。他親眼看著一個為了保護自己而被遠處射來的羽箭貫穿頭顱的帝國士兵在他面前倒下,也看到數個鮮卑人舉著刀對已經死去的帝國士兵亂刀分屍。
一切的一切都讓他喪失理智,剩下的只有報仇和殺戮,鮮卑人的殘忍讓他發狂。
隨著時間的推移,鮮卑人的人數優勢體現了出來,他們可以輪流攻擊,將受傷計程車兵搬下,而漢軍計程車兵卻沒有這些,他們只能用自己的性命和彷彿永遠也殺不完的鮮卑人廝殺,直到他們自己死去。
柳屯長終於找到了劉睿,這時他已經變成了一個血人,渾身透著一股腥氣,他看著已經中了血煞,渾然不知道痛楚般廝殺的劉睿,從後面靠近他,擋住他的回身一刀後,打昏了他。
將劉睿扔進一架大車內,柳屯長把大車推下了他們身後的陡坡,那下面是碎石溝壑的山谷,他不知道這樣做能不能讓這個青年軍官活下來,可是總也勝過被那些鮮卑人亂刀分屍。
回過頭,柳屯長看向不遠處還在浴血奮戰的三十多個兄弟,一把拉下了身上已經和傷口粘在一起的衣甲,隨著大片的血肉被扯飛,那股劇烈的痛楚讓他精神一震,再次殺了回去。
「胡兒過如蝗,毀我家田園。」柳屯長撕扯著喉嚨唱起了邊地的歌謠,沙啞的聲音不成曲調,可是卻藏著最深沉的仇恨。
「殺我父兄弟,**我妻兒女。」聽著柳屯長的歌聲,還活著的帝國士兵們撕扯著喉嚨高唱了起來,「此仇若不報,愧為男兒身。」他們大多都是邊地人,參軍便是為了報仇。
「提刀向前蕩,但斬胡兒頭。」柳屯長唱到最後,腦海裡那早已遺忘的一幕再次清晰起來,燃燒著大火的村莊內,他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眼前是被鮮卑人殺死的村民屍體,裡面有他的父母兄弟,還有他剛娶過門的妻子。從那天起他就發誓要用一生來向鮮卑人報仇,於是他當了兵,可是二十多年下來,他卻年年守著邊關,看著鮮卑人和其他胡人劫掠邊境,什麼都做不了。
看著面前猙獰的臉孔,柳屯長咧嘴笑了起來,然後用最後的力氣揮刀砍下了這個用長矛刺穿他身體的鮮卑人腦袋,在最後一刻他想起了劉睿對他們說過的話。
「那些地圖將帶著我們的軍隊殺入草原,而這些鮮卑人將如秋風中的野草一樣顫抖著死去。」
柳屯長被幾個鮮卑士兵用長矛高高地挑了起來,炫耀著他們的武功,是他們殺死了這個最兇悍的漢軍,柳屯長的屍體已經千瘡百孔,可是他的臉上卻依稀可以看出笑意,就和四周那些死去的帝國士兵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