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陰,我走以後,公路就拜託你了。」雖然長子袁紹早就離開了袁家,可是這種血親關係又豈是幾句話能說斷的,在天下人眼中,袁紹依然是汝南袁家的子弟,是他袁逢的長子,養不教,父之過。==他這個做父親的難逃悠悠眾口。
「兄長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公路的。」袁隗答應道,這一次兄長自請辭官,天子沒有責難,已經是對袁家天大的寬宥了,若是換了孝武皇帝時候,恐怕兄長一家早已下獄,等候處決了。
袁逢看著被天子留用的兄弟,嘆了口氣,袁家怕是要衰敗了,他袁家之所以能成為汝南的名門,靠得是從曾祖袁安起家族三代累積的名望,如今怕是毀於一旦了。
數日後,啟程返回汝南老家的袁逢當著前來相送的熟人之面,自言斷絕與袁紹的父子關係,然後登車離去。
而袁紹的生母周氏,則在雒陽的宅院裡,憂思成疾,若非天子派了醫官和宮人看護,也早就命喪黃泉。
雒陽發生的種種一切,遠在數千裡之外的袁紹並不知道,已經傷愈的他現在心裡想著的就是如何殺了檀石槐這鮮卑大王,鮮卑今日的強盛可以說是全由這個雄才大略的領袖一手促成,他將原本鬆散的鮮卑各部打造成了一個嚴密的軍事同盟,徹底取代了北匈奴,同時壓迫南匈奴和烏丸,讓鮮卑成了新的草原霸主。
「本初,你在想些什麼?」看著似乎若有所思的袁紹,一旁的宇文莫槐問道,對於這個很快將成為自己女婿的漢人青年,他心中充滿得意,高門出身,文武雙全,有此人,他宇文部的壯大指日可待。^^^^
「我在想宇文部坐擁部眾十萬,又何必屈居於人下。」袁紹看著面前不過三十餘歲的宇文莫槐,淡定地說道。
「本初這是在挑撥我和大王之間的關係嗎?」宇文莫槐看著面前眼神里透著野心的袁紹,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他何嘗沒有取代檀石槐的野心,只是檀石槐一代人傑,即使他自視甚高,可心中也明白與檀石槐的差距。
袁紹沒有回答,只是一笑後道,「檀石槐有容人之量,可他的兒子未必有,如今鮮卑雖稱為國,也不過是各部會盟,共尊檀石槐為主,宇文大人應該記得我昨天給您講過的周文王故事吧!」
袁紹一日未娶宇文莫槐的女兒,一日便是他座上的客卿,言語也不必太客氣,若是轉變太快的話,也只會惹人生出疑竇。^^^^
對於袁紹別有深意的話,宇文莫槐目光裡閃過了幾分陰霾,他的確自認不如檀石槐,可是檀石槐如今已經五十多,這幾年他刻意培養自己的兒子和連,讓他統率高柳王庭的精銳騎兵,其用意也是昭然若揭。
想到袁紹跟自己說過的周文王故事,宇文莫槐忽地笑了起來,他原來的那些漢人謀士以前都跟他說周文王是何等的賢人,只有他卻告訴自己周文王是大奸若忠。
「只怕大王的兒子不是武王。」宇文莫槐朝袁紹道,臉上的笑意分明能看出幾分不屑和冷意。
「宇文大人,您別忘了,現在我們都在高柳。」袁紹看著宇文莫槐,淡淡說了一句,檀石槐雖然沒有統一各部,可是卻在彈汗山建了王庭,鮮卑三大部的各家大人每年過冬時候都要來此。
「也許現在是召集各位商討各部的事宜,可難保哪一天…」說到這裡,袁紹朝臉色已經很難看的宇文莫槐露出了同情的笑意。
「鏗!」宇文莫槐腰間的刀已出鞘,擱在了袁紹的脖子上,「你若再敢胡言,我便殺了你。」
看著近在咫尺的刀鋒,袁紹輕蔑地笑了笑,「我是不是胡言,宇文大人心裡明白。」
「哼!」宇文莫槐冷聲間,收回了刀鋒,還刀入鞘後朝袁紹道,「這話少在外人面前講。」
「這個我自然省得,如今我已是大漢人人得而誅之的叛徒,一身功業全都在宇文大人身上。」看著收刀的宇文莫槐,袁紹臉上露出了一絲苦容,語氣也頗多悽愴之意。
宇文莫槐知道面前的袁紹,還在為自己放那幾名漢軍士兵回去而怨恨他,不過他也不放在心上,如今袁紹沒有退路,他遲早會甘心為自己效力的。
看著離去的宇文莫槐,袁紹皺了皺眉,這個狡詐如狐的鮮卑人,並不好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