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莫槐地眼角跳了跳,的確當日若不是袁紹,恐怕他早已被莫先生毒死了,想到那個留在宇文氏二十多年,只為了報仇的男人,他心裡有些寒意。「你雖然救了我一次,可是也難保你不會害我。」宇文莫槐在鮮卑向以狡詐多智而著稱,對於可能危害到自己的人,他從不會心慈手軟,哪怕是眼前將成為自己女婿的袁紹。
「我早已說過,我一身的功業全都在宇文大人身上。」袁紹依舊是不冷不淡地說道,「檀石槐已垂垂老矣,他的兒子器量狹小,我還不至於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看著面前侃侃而道地袁紹,宇文莫槐放下了心裡地懷疑道,「本初莫怪我多心。」說著替袁紹倒了一杯酒,當年檀石槐之所以能力壓各部,還不是因為他能重用漢人,又招攬到了崔王等智士,只不過他兒子和連是個莽夫。
「我還是那句話,宇文大人要早做準備的好。」看著替自己倒酒地宇文莫槐,袁紹沉聲道。
「此事以後再說。」宇文莫槐心中記下了袁紹的話,事實上他一直也在防著檀石槐,每年冬天,他來高柳王庭,都是帶著宇文氏的精銳,其他各部的大人也是一般無二,檀石槐若想要對付他們,也得考慮掂量一下後果。==
接下來數日之內,袁紹被檀石槐召見了數次,他的見識風度都讓檀石槐很滿意,對檀石槐而言,袁紹用漢人的話來說,是國士之才,他絕不能讓宇文氏得到這麼一個人才。
半個月裡,袁紹在高柳漸漸名聲鵲起,這時宇文莫槐也察覺到了檀石槐的動作,「可惡!」帳篷內,宇文莫槐狠狠地咒罵著,他沒想到檀石槐居然讓袁紹搬了出去,另外派了士兵,美其名曰保護,實際卻是要斷絕他和袁紹的聯絡。
「阿爹,那袁紹殺了我們那麼多勇士…」宇文莫槐的長子剛開口說了半句話,就被宇文莫槐喝斷了。
「你懂什麼,給我閉嘴。」宇文莫槐看著和檀石槐的兒子不遑多讓的長子,一臉的怒其不爭,這些人真以為靠著勇敢就能打天下了,檀石槐年青時勇冠各部,可最後成事,靠得還不是那些漢人的讀書人。
「大人,大王請您去赴宴。」帳外,宇文莫槐親兵的聲音響了起來,讓正在訓斥兒子的宇文莫槐停了下來,朝長子瞪了一眼後領著他一起出了大帳。
王帳內,檀石槐坐在上首,看著到齊的各部大人,對坐在他一旁下首的袁紹都是露出了驚異之色,臉上露出了幾分笑意,然後宣佈了他打算將女兒嫁給袁紹。
聽到檀石槐的決定,坐在席間的宇文莫槐饒是一向深沉,也差點忍不住心裡怒火,和他交好的各部誰不知道袁紹是他的準女婿,俗話說得好,打人不打臉,檀石槐此舉根本是在削他的面子。
宇文莫槐看著坐在王座裡的檀石槐,壓抑住了自己的情緒,現在他只有忍住,難道他還要替女兒出頭,和檀石槐搶女婿,給別人看笑話不成。
宇文莫槐沒有吭聲,不代表其他人不會出頭,各部大人誰都想讓自己的兒子娶了檀石槐這個最小的女兒,如今檀石槐放著他們的兒子不選,卻挑了一個被俘的漢人青年,這到底算是什麼意思。
「大王,這個漢狗配取連珠公主嗎?」鮮卑西大部裡,素來以豪勇著稱的燕荔陽起身道,說罷按刀怒視著坐在檀石槐下首的袁紹,他進來時便已心中不爽。
「燕荔陽,不得無禮。」看到騰地起身的袁紹,檀石槐皺了皺眉,朝燕荔陽喝道。
「大王,若是真要將連珠公主嫁與此人,也得讓眾人心服才行。」燕荔陽身旁,柯最按住了這個莽夫,看了一眼席間不聲不響的宇文莫槐後朝檀石槐道。
「你說得也不無道理,既然如此,那麼明日便會獵彈汗山,到時候誰最武勇,我便將連珠嫁給他。」檀石槐看了一眼席間各自不忿的三部大人後沉吟道。
這一頓宴會,沉悶無比,檀石槐沒有想到各部會如此反對這樁婚事,他心裡明白,這些人都是想讓自己的兒子娶了連珠這個最受他寵愛的小女兒,跟他聯姻以壯聲威。袁紹也沒有想到檀石槐為了拉攏自己,竟肯將自己的女兒嫁給他,倒是讓他始料未及,這幾日雖然他一直都能見到檀石槐,可是檀石槐身邊護衛極嚴,他根本沒有下手的機會。
宴會結束後,宇文莫槐離開時,趁人不注意找到了袁紹,剛想開口質問他為什麼會出此變故時,卻只見袁紹壓低聲音朝他道,「明日小心。」然後便迅速離開了,讓他臉色猛地變了變,看著袁紹的背影,目光變得凝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