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烏丸恐怕從此要從草原消失了!」戲志才此時已沒有了前幾日的憂心忡忡,而是恢復了平時的矜持笑意,朝丘力居他們道,那些野烏丸人如今已經是一群烏合之眾,再加上遠道趕回,人困馬疲,面對養精蓄銳,以逸待勞的曹操和袁紹他們,沒有半點勝算,除非曹操和袁紹他們故意落敗。
想到這裡,戲志才忽然覺得其實野烏丸就此覆滅並不是一件好事,在帝國完成實力的累積前,保持草原各族的勢力平衡才是最重要的。
不過戲志才覺得自己地擔憂是多餘的,他們五人中,曹操的大局觀是最強地,他肯定會意識到這一點而加以利用。
四天後,素利帶著身邊還剩下的兩萬不到的大軍回到了白草川,不過這個時候野烏丸各部已經被南烏丸地士兵破壞殆盡,起碼有近萬的人死於屠刀之下,至於財物牛羊馬匹更是全部被搶奪,而此時白草川的大營裡,曹操和袁紹手裡有的野烏丸各部俘虜也足有兩萬餘。
看著被南烏丸人捆綁著趕在大營外的族人,野烏丸計程車兵們都是紅了眼睛,此時他們幾乎都被憤怒佔據了,儘管疲憊不堪,可他們還是策馬衝向了自己的族人,想要救走他們。
「放箭!」木牆上,看著策馬衝來的野烏丸士兵,曹操冷笑著下達了軍令,於是木牆上,早就站好地南烏丸士兵對準進入射程地野烏丸士兵射起了弓箭,他們前面有足夠多的俘虜隔開他們和那些野烏丸士兵,可以好整以暇地瞄準射箭。
「這些卑鄙無恥地南烏丸人。」看著木牆上,不斷射箭的南烏丸人,素利吼叫著,他此時已經快失去理智了,他沒想到這些南烏丸人居然拿他們的族人做盾牌,以前他們曾驅使漢人的百姓去攻打漢人的城池,眼下曹操用他們的族人來守大營,也算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木牆上,袁紹看著南烏丸士兵射出的弓箭。不時有箭落在前方的俘虜群裡,不由皺了皺眉頭後朝身旁的曹操道,「孟德,你這樣做地話,會讓那些野烏丸人起拼死之心的。」
「我就是要這樣!」喝退一旁計程車兵,曹操朝袁紹壓低了聲音道,「只有野烏丸和南烏丸結下死仇。才最符合帝國的利益。」
袁紹立刻明白了過來,曹操並不想一戰覆滅野烏丸,而是削弱野烏丸,同時讓他們和南烏丸人結下死仇,雙方攻殺不休,才是最好的結果。
「我明白了。」袁紹點了點頭,接著看向遠處不斷被弓箭射死的野烏丸士兵道,「不過照這樣的局勢下去。我怕野烏丸人就要這樣給滅了。」
「你放心,我早有準備。」曹操朝袁紹露出了一種冷血地笑容,對他來說,雙方死的人再多,對他也只是一個數字的概念而已。
素利很快阻止了部下那種近乎自殺的衝鋒,現在他無比痛恨自己當初為什麼要把大營依山而建,又在前面搭了木牆。如今讓他吃足了苦頭。
看著停止衝鋒的野烏丸騎兵,曹操看著遠處的野烏丸中軍,知道素利並不蠢。不過恐怕他現在一定在苦惱該如何打這仗。
最後素利讓麾下計程車兵去附近砍伐樹木,製作厚實的木盾,打算到時靠強攻來打下白草川大營。然後把裡面地南烏丸人趕盡殺絕。
「榻頓!」曹操高喊了起來,他並不擔心野烏丸人計程車氣問題,反而打算再給他們一點刺激,減弱一下他們的實力,畢竟比起他們來,南烏丸還是弱了些。
「大人,什麼事?」榻頓大步趕了過來,精神爽利地問道。剛才他們一點損失都沒有。就輕鬆地射死了不少野烏丸的騎兵,讓他對曹操大為佩服。也只有這位大人才能想出如此絕妙的主意。
「沒看到那些野烏丸人在製作盾牌嗎?」曹操笑著道,「讓你計程車兵練下弓箭準頭,記得不要做得太過火。」說完,他朝木牆下被捆綁起的那幾千俘虜努了努嘴。
榻頓也是愣了愣,接著便明白過來,曹操大人這是要讓那些野烏丸地騎兵繼續過來送死,連忙歡喜地下去了,招呼起士兵來。
袁紹對於曹操的殘酷主意沒有什麼牴觸,反正這種事也是那些草原胡人先想出來的,多少邊地地百姓被他們驅趕著去攻城,肆意地用箭射殺他們,來刺激城內的帝國軍隊出戰,現在只不過是給他們的報應罷了。
榻頓很快將命令下達了下去,然後那些南烏丸地士兵就開弓對著木牆下的五千俘虜射起箭來,就算這些人全死了,他們還有一萬七千的俘虜。
很快慘叫聲在俘虜群中響了起來,木牆上南烏丸士兵們都是瞄準了射入了他們的要害,可是卻又不會讓他們馬上死去,而是流著血痛快地哀嚎著,直到血流光才死。
大營前的慘狀和木牆上南烏丸士兵肆無忌憚的大笑聲,讓遠處的野烏丸騎兵們都是眼睛充血,就連素利也是咬著嘴唇咬出了血,不過他還是死死地剋制著自己胸膛裡的翻滾地憤怒,同時讓手下節制士兵們絕不能就這樣上了南烏丸人地詭計去送死。
「想不到他的耐性還不錯。」曹操有些訝異地看著出現躁動,但是最後還是被壓制下去地野烏丸軍隊,笑著自語道,然後轉頭看向一旁的榻頓道,「你們通常會怎麼折辱你們的敵人,讓他們憤怒,讓他們失去理智,就像個瘋子一樣?」
「當著他們的面殺死他們的父母,幹他們的女人。」榻頓很乾脆地答道,這就是草原的規矩,勝利者有權對失敗者做任何事。
「非常野蠻的做法。」曹操朝榻頓道,接著在他有些緊張的目光裡,笑了笑道,「不過很有效,那就那樣做吧,讓那些野烏丸人忘記一切,腦子裡只剩下衝過來殺死我們的念頭。」
聽著曹操的話,榻頓添了添乾裂的嘴唇,然後也笑了起來,應聲間。走下了木牆,去安排這件事了,他記得素利的幾個老婆和女兒都還活著,沒有給殺死,一起的還有幾個貴族的老婆女兒。
「孟德,這樣做是不是有些過分了。」袁紹皺了皺眉,若說殺俘虜來刺激那些野烏丸人他還可以接受。可是這種**人妻女的做法讓他很不齒。
「我也知道過分,可是這就是草原地戰爭,現在的我們並不是帝國的軍人,也不是帶著帝國的軍隊來進行這場戰爭。」曹操看著身旁隱隱有些憤怒的好友,眼裡露出了幾分冷酷,「如果現在情勢逆轉,那些野烏丸人同樣會這麼做,為了不讓這種事發生在帝國的子民身上。再過分的事情我都會去做「本初,你不適合掌兵。」看著好友,曹操第一次認真地說出了他地看法,「你不該上戰場,在廟堂上幫天子理政才是你的長處。」在曹操心裡,袁紹的性格最適合當一個盡職的官僚,獨立領兵是他的短處。
「慈不掌兵。」聽著曹操一針見血的話。袁紹自嘲地笑了起來,接著他看向了前方木牆前,被推搡著出去的十幾個女子。他希望自己能夠冷靜地面對這一切,可是到最後他還是發現自己遠沒有自己想的那樣堅強。
看著別過頭地袁紹,曹操搖了搖頭。戰爭從來不是他們在細柳營時想的那般美好,軍人們穿著筆挺的軍服,為著各自的理想廝殺,那只是美好的幻想,而真正的戰爭就是如此野蠻,士兵們或許可以有自己心中的正義,但是作為一個將軍,一個掌握大軍地統帥就必須冷酷冷血。無情兇殘。
白草川的大營前。素利和幾個野烏丸貴族的妻子女兒被南烏丸地士兵們按倒在了地上,撕碎衣服。發出了撕心裂肺地喊叫聲。
「雜種,我要殺了你們,剝了你們的皮!」看著自己的妻子女兒當著自己地面被凌辱,素利嚎叫了起來,他拔出了自己的刀,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其餘幾個烏丸的貴族也是一般模樣,他們的眼睛通紅,就像陷入絕境的野獸,吼叫著翻身上馬,帶著部下計程車兵們衝向了遠處的大營。
木牆上,南烏丸計程車兵們繼續射起了箭,不過這時木牆下原本麻木地俘虜在看著南烏丸人地暴行和自己計程車兵們前赴後繼地倒在箭雨下,都是暴動了起來,雖然他們被捆綁著,可他們還是用盡力氣頂翻身邊看管地南烏丸士兵,踢打撕咬起來。
剎那間,木牆下混亂了起來,三百名看壓俘虜的南烏丸士兵被暴起的俘虜們給撲到在了地上,即使他們揮舞著刀鋒,殺死那些俘虜,可是還是有更多的人上來,用牙齒咬,用頭撞,像瘋狂的野獸一樣襲擊著他們。
「孟德,你看到了,如果有朝一日我們也這樣做,同樣將面對這種抵抗。」袁紹看著木牆下慘烈的情形,轉頭朝曹操道。
「我知道,所以我絕不會讓帝國計程車兵做出那些有損帝國名譽的事情。」曹操看著木牆下,那些奮起抵抗的野烏丸俘虜,聲音裡沒有一絲感情,「帝國的軍隊是光榮的!」
「榻頓,派騎兵出去,將這些亂民全部殺了。」曹操朝不遠處的榻頓高喊了起來,下達了冷酷的命令。
袁紹在戰場上第一次認識到了好友心底深處那種冷酷和無情以及不擇手段,他能理會好友的那句話的意思,帝國的軍隊是光榮的,但是那些殘酷野蠻的事情將由其他人來做,比如交給投靠帝國的胡人。
營門開啟了,南烏丸的騎兵們策馬踩踏那些野烏丸暴亂的俘虜,刀鋒不斷劃過那些手無寸鐵的俘虜,這一幕讓遠處冒著箭雨衝擊的野烏丸的騎兵們更加狂暴,他們完全忘卻了生死,腦子裡頭剩下的念頭就是殺死這些南烏丸人,用最殘酷的手段去折磨他們。
兩萬名野烏丸的騎兵不顧生死地衝向了白草川的大營,他們吼叫著,揮舞著刀,那種氣勢讓木牆上的南烏丸士兵們都是心生寒意,那些野烏丸的騎兵似乎全都變成了魔鬼。
隨著野烏丸騎兵這種恐怖的衝擊,木牆上南烏丸士兵們射出的箭雨也失去了意義,除了製造著死亡數字,他們不能阻止野烏丸騎兵的進攻。
越來越多的野烏丸騎兵,衝到了木牆前,攀爬了上去,和木牆上的南烏丸士兵們廝殺起來。看著野烏丸人這種野蠻的戰法,硬生生地用血肉之軀突破箭雨,填平了攻上木牆的道路,曹操感嘆著,和袁紹走下了城牆,現在這裡已經不安全了。
「榻頓,放火,全軍突圍!」曹操向榻頓下達了軍令,這一仗打到這個地步已經夠了,野烏丸人已經削弱得差不多了,跟他們繼續糾纏於木牆的死鬥,只會讓南烏丸人佔到便宜,這種情況不是他想看到的。
榻頓忠實地執行了曹操的命令,他讓人點燃了大營裡收容那些俘虜的地方,然後繼續讓士兵四處縱火。
沖天的火光到處亮了起來,此時天色已近傍晚,素利看著自己二十多年的心血化作了黑色的煙柱,像個瘋子般地揮舞著刀,親自上了前線廝殺。
大營靠左的一段木牆前,南烏丸計程車兵們拉倒了面前的木牆,然後策馬洶湧地殺了出去,衝散了外面並不多的野烏丸騎兵,和大隊人馬掩護著戰利品賓士進了暮色中,他們捨棄了還在木牆上和野烏丸人拼殺的同伴。
當素利知道南烏丸人的大股部隊帶著從各部劫掠的戰利品逃走的時候,整張臉都扭曲了,因為這時候大營裡有曹操故意放出的人來告訴他,那些天殺的南烏丸人將他的族人都是捆綁在營地裡,在他們四周堆了柴火,若是再不去救他們,恐怕所有的人都會被燒死。
「救火,都救火去!」素利咬了咬牙,朝自己身邊的親兵喊叫了起來,那些南烏丸人實在是太歹毒了,可是他卻又無可奈何。
離開白草川大營的曹操和袁紹將隊伍交給榻頓帶領,然後找了個理由領著三百南烏丸的精銳騎兵護衛他們先回南烏丸了,因為曹操早就計算過,以南烏丸大軍帶著大批戰利品的行軍速度,遲早會被野烏丸的軍隊給追上,到時沒有他的指揮,必然會潰敗,這樣的話,雙方的實力將回到平衡點上。
而最後事情就如曹操所預料的那樣,榻頓帶著的南烏丸大軍因為捨不得搶來的大筆財物,牛羊馬匹和女子,因而行軍速度緩慢,再加上此前太過順利,因此全軍都是麻痺大意,被路上的野烏丸部落把訊息送回了白草川,素利帶著八千野烏丸精銳像紅了眼的復仇狼群一樣追上了他們,殺得南烏丸人潰不成軍,最後壓著戰利品的兩萬五千士兵,只有一萬八千人倉惶地逃了回來,落了個先勝後敗之局,沒有撈到半點好處,唯一的收穫就是讓勢大的野烏丸人損失慘重,實力降到了和他們差不多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