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詡並不關心傅燮和段之間的恩怨,不過在他心裡,也是更贊同段的做法,治理涼州有兩種辦法,一種是懷柔政策,使北宮伯玉,李文侯這些人感激朝廷的恩德,從而讓他們配合朝廷的政策,不過這種辦法朝廷要付出的代價太多,而且未必管用,第二種方法就是徹底地破壞,然後重新建立新地秩序,雖然看上去短時間內血腥殘暴了點,可是效果絕對比第一種方法要好得多,也快得多,當然這些是要建立在後續跟進地懷柔和教化政策上。
段在解決了金城的豪強以後,開始向周邊地區地零落豪強勢力繼續揮舞著屠刀,這時候他可不管那些豪強是不是清白,反正就他而言,這一地區的豪強從來對朝廷沒有多大的忠誠心,更何況這些人多少也和鐵槍盟有些關係,說他們是叛逆也不過分。
對於段在金城郡掀起的腥風血浪,就連護羌校尉李膺都有些看不下去,不過他還是沒有干涉段的行動,至少在李膺心裡多少還是有些贊同段的動機的,畢竟過去阻礙涼州羌人漢化的就是那些漢化的羌人豪強和部落貴族勢力,如果要讓涼州羌人真正成為帝國的子民,就必須破壞他們原有的社會結構,不然的話即使教他們詩書禮儀,也只是教而不化,徒然為帝國培養敵人。
涼州西北官道,羌人俘虜營,當韓當等人宣佈,只要加入帝國的郡國兵部隊,就可以回覆自由之身時,當年逢義山之戰裡被俘虜的七萬羌人青壯都是爭先恐後地報名,五年的俘虜營生活,讓他們已經忘了自己是一個羌人。
韓當對於俘虜們的踴躍參軍並不意外,畢竟在瞭解過這些俘虜以前在部落時的生活後,他覺得比起俘虜營,這些羌人沒理由再想念過去那種日子。
只是半個月裡,七萬羌人就成為了帝國郡國兵部隊序列的一部分,而他們要做的協助段平定叛亂。維持涼州西部的秩序。
涼州發生的一切變化。很快就傳回了雒陽,對此整個官僚系統並沒有太大地反應,除了對段在金城地血腥清洗頗有微詞外,大多數官僚都沒有其他意見,涼州的地方勢力在帝國官僚們的眼中一直都是被深惡痛絕的。
內閣省裡,楊賜,橋玄等七名宰相也都是拊掌相慶,樞密院制定的詳細計劃他們事先並不知道。只不過天子和他們打過招呼,也告訴過他們這次打算將涼州邊境的地方勢力一舉剷除,只是那時候他們都以為天子是一廂情願,只是沒有想到這事情真地做成了。
對於金城郡守傅燮彈劾段的奏章,劉宏有些頭疼,畢竟傅燮是個不可多得的治理型人才,而在他地設想裡,也是由段來進行破壞。傅燮進行重建,段只是按照他的意思在破壞涼州羌人的社會結構。
最後劉宏將傅燮的奏章放到了一邊,這件事還是等涼州穩定下來,再讓李膺去和他解釋一下好了。劉宏現在關心的是接下來對東羌的經略,畢竟整個高原地區關係著帝國西北邊陲的長治久安,雖然高原的氣候和地形惡劣。但是劉宏依然希望能將高原置於帝國地統治下。
「這事得慢慢來啊!」看著身後巨大的地圖上的高原地區,劉宏最後嘆了口氣,現在的帝國還不夠強,眼下就只有先著眼於涼州地穩定問題。
半個時辰後,劉宏出現在了內閣省,現在他覺得是時候和七位宰相談一下一些平時被人忽略的問題了。
「這是朕讓華佗等人寫得一本關於防治瘟疫疾病的書籍,朕希望能在各地得到推廣。」劉宏讓身旁地宦官將華佗等人寫的書籍一人一本發到了七名宰相手裡。
七名宰相很快翻看了起來,對於裡面諸如水要煮開了喝進食前要洗手等等都是一頭霧水。不過當他們看到華佗等人在其下注釋的原因時。都是皺起了眉頭,雖然他們不太懂華佗他們所寫的致病之因。不過很顯然如果按照他們說得那麼做,普通百姓得病的機率會下降不少,再加上這樣做似乎也沒什麼壞處,因此幾人都是同意了下來。
「拿上來!」劉宏再次讓宦官拿上了準備的事物,兩個紅色的托盤裡,放著用棉花紡織出的棉布和製作地御冬棉襖。
「這是馴化地西域野棉花所制的棉布和棉襖,朕希望從明年開始可以在各地大規模地種植。」劉宏讓宦官將棉布拿給了七名宰相面前。
很快,七名宰相就意識到面前這種棉布對帝國的百姓意味著什麼,這種布匹完全可以取代原有的麻布,而且其製成的棉襖也能讓帝國的百姓適應北方的寒冷氣候,對於七位宰相來說,將中原過多的流民遷徙到帝國的南北兩端是解決帝國目前危機最好的辦法,而對於帝國來說,向幽州和遼西地區移民無疑是穩固北疆的政策,比起移民南方更具備多重意義。
「陛下,此種棉花產量如何?」楊賜等人立刻詢問了起來。
劉宏倒是沒有親自解答,而是讓負責農業研究的幾個學者親自來給幾位宰相解釋,而這種方式幾乎也成了內閣省討論事情的慣例,太學各學科的學者幾乎都掛著博士的頭銜,一旦宰相們遇到某些問題,認為底下的技術官僚不牢靠的話,可以隨時徵召問答,而劉宏則在自己身邊也保持著一支專業的學者團體,輪流在宮內當值。
在幾位農業學者的解說下,七名宰相雖然對棉花的產量略有不滿,不過既然這些學者已經說了,他們會繼續改良品種,而且其產量超過原本的絲麻,也足夠讓他們通過在各地推廣棉花種植的政令。
劉宏再次讓宦官拿上了準備的東西,而這一次居然是產自南方的菘菜(即大白菜),對於七名宰相來說,這種菘菜他們也不是太陌生,至少天子曾經宴請他們用膳時,嘗過這種南方的蔬菜。
「除了棉花,太學的博士們還培育出了新的菘菜,可以在北方種植,若是貯藏在地窖的話,可以在冬天也吃上這種菘菜。」帝國北方的冬天一向缺少新鮮蔬菜,對劉宏來說,要提高人口素質,吃這一塊就必須抓起來,以帝國現在的現狀,讓普通人都能吃上肉食似乎不太現實,但是蔬菜和水果倒是可以想想辦法。
「哦,這種菘菜能在北方種植了。」對於嘗過菘菜味道的宰相們來說,天子的這個訊息似乎更讓他們動心。
「不錯,現在農學院正在培育更多的新作物。」劉宏點了點頭,民以食為天,吃飯問題不能解決的話,他還談什麼擴張。
「所以朕希望能在今後加大對太學的投入。」劉宏看著七名宰相道,現在他已經將國庫和內庫分開了,今後帝國的稅收都將由內閣省進行支配,而他私人的收入則歸入內庫,如果他要營造宮室和非國家工程,一律自己掏錢。不過就目前而言,都是劉宏在用自己的錢在補貼太學各學院的研究經費。
七名宰相倒是沒有猶豫,自從建寧以後帝國的國政持續好轉,帝國稅收每年都有盈餘,由於天子不像前幾位皇帝那樣喜歡營建宮室和奢華的生活,再加上國庫和內庫的分置,讓現在的國庫裡也是有一筆小錢,撥給太學一些倒也無妨。更何況七名宰相也心知肚明,天子讓他們同意撥錢給太學也不過是做個姿態,以表示朝廷對太學各種研究的支援,私底下太學最大的研究經費來源還是天子本人。
雖然不知道天子名下開辦的各種工坊的收入有多少,但是宰相們很清楚,天子絕對是帝國最有錢的人,而且其財富正在與日俱增,帝國每年的稅收裡有相當一部分是天子名下的各種工坊和商鋪上交的,對於天子這種公私分明的做法,他們也很是傾佩,事實上在帝國內部,不少豪強都是大商人,只不過他們同時是大地主,而且沒有入市籍,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帝國裡被歧視的商人階層只不過是那些入了市籍的小商人而已。因此宰相們對於天子實質上參與經商這件事也並不是太牴觸,再加上現在太學裡開了管子一門,而這位被孔聖誇讚的能臣其學說就是講商業和經濟發展的。
繼續談了一些技術問題後,劉宏離開了內閣省,說實話,七名宰相對於新事物的接受能力超出他的預期,讓他省了不少力氣,同時也讓他對帝國目前的學術氛圍有了一個更準確的把握,他所推動的技術革新似乎統一在儒家的倫理道德的旗幟下已經初見成效了,至少務實的帝國官僚們不再輕視各種技術的發展,而太學裡的預備官僚們也開始有相當一部分在向技術官僚轉變,在職的地方官吏們也開始重視起農桑類的技術書籍,現在的劉宏除了農桑和醫學類書籍,對於其他的技術類書籍依舊進行著嚴格的控制。